第 67 章
    清酒虽难醉人,却架不住有人一心想自醉。

    几碟精致的下酒小菜丝毫未动,纪景佳饮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桌上并排的几个酒壶中再也倒不出哪怕一滴。

    酒意逐渐有些上头,支着下颌的手缓缓放了下去,侧头枕着双臂趴伏在石桌上,看月色正好,看花开正妙。

    瞧着瞧着,眼前的花突兀地变成了大块大块的色团,还不停晃来晃去的,眼晕,长睫忽闪了几下,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好似...做了一个梦?

    斑斓的色团与蒸腾的迷雾不停地交替,一个混乱不堪的,抓不住任何重点的,什么也记不得的,走马观灯似的梦。

    陡然一阵失重感传来,纪景佳凭借本能伸手去抓握,手指抓到了一块柔滑的布料,怕它脱手而去,紧紧攥了起来。

    “月儿?”明夷停下脚步,看向了怀中的人,看她仍双目紧闭,继续缓步沿着石子小路往回走。

    把迷糊的醉猫安置好,他轻轻掩上门走了出去,站在了庭院的玉兰树下。

    迎春自暗处现了身,在屋顶上几个快速的点跃,靠近空旷之地后,轻盈地跳了下来,抱拳单膝跪了下去,“王爷有何吩咐?”

    “今日随那布商一块入府的人,可有异样?”

    “此人并无异样,经查此人名叫李庆,生于西市陋巷,家中有一老母缠绵病榻,如今在布行上工已经五六年了。”

    “缠绵病榻?”明夷瞬间敛起笑容,面色阴沉了下来,不怪他多心,是那人惯会如此施人恩惠!

    “是!”

    “排查城中暗桩若是再无进展,自个儿带着人去领罚!”

    听见领罚二字,迎春面庞一抽,腿都差点哆嗦,头埋得更低了,“是!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王爷恕罪!会加紧盘查!若是有新的发现,属下定会第一时间禀告!不知这布行...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玉兰花期已经接近尾声,只余些残蕊尚还挂在枝上,明夷抬手摘下一朵在手中把玩,目光逐渐阴狠。

    西陈王朝完成更迭,那人应是到了才对!

    “先放着吧,若是就此端了它,旁的则更难摸到,传令下去,日后闲杂人等不可入府!”

    “是!”迎春刚站起身来,复又跪了下去,“那夫人...”

    “若她要出府,尽量拖住,延到本王回府!”

    “是!”

    明夷袖摆一挥,迎春沿着来时路离开了,他抬眸望了一眼遥遥月色,二指一碾,粉白的花,在指尖烂成了泥。

    各方进度尚算喜人,也许无需等待计划中那么久,就可以...

    尽管明夷的动作极尽轻微,纪景佳还是醒了过来,仍旧觉得有些头晕,就没有睁眼,迷糊着呢喃了一句:“回来了?”

    “嗯,夫人接着睡吧,”明夷掀起被角,在纪景佳身侧躺了下去,手臂圈过柳腰,把人揽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

    纪景佳在浅淡的药味中闻出了一丝玉兰花的香味,慕然想起白日里所看到的一首诗词,字字句句都赞那紫玉兰实乃人间绝色,伸出指头点了点他的心口,随口说:“赶明儿也种棵紫玉兰吧。”

    明夷抬手捉住那根指头,在手中摩挲了几下,轻笑一声,“夫人是觉得院中白玉兰的花开得不美吗?”

    “就是想看看紫玉兰。”

    话语间带出清甜的酒味,随着纪景佳的呼吸一同落在明夷的颈窝。

    “夫人让人移一棵过来就是了,你是当家主母,连我都要听夫人的呢,这等小事着人去办即可...”酒香勾得明夷愈加心痒难耐,指尖抵在纪景佳的下颌,抬起,仔细的品了品这清酒,笑叹道:“这是哪家的清酒竟如此醉人?”

    纪景佳喘匀了气,觉得有些热,抬腿扽住薄被向下抻了抻,“素雪自己酿的,封了好久了...”

    刚觉一丝凉意,一双火热的手又令她滚烫了起来。

    “那两个丫头可还尽心?”

    “什么?”

    本就不太清醒,现下更是混沌一片,即使听到了耳边的话语,也只是听到了而已。

    贴肉的瞬间。

    纪景佳猛地向上窜了窜身子,一双铁手掐着细腰又把她拖了回去。

    热。

    胀。

    麻。

    难以言喻的痒。

    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却把劲腰夹得更紧。

    眼前人的黑发披垂着,颠簸间只能瞧见一段紧绷的下颌。

    恍惚间,纪景佳有些分不清他们的区别,他们都爱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可他们根本就不爱笑。

    “月儿说什么?”

    灼热的呼吸洒在颈窝,纪景佳缩了缩脖颈,哼出了声,“我说,别笑了。”

    这回听清了,明夷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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