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喑哑缠绵,饱含情意。
“唔...”纪景佳叠起双手向上抬起,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眼前的那双眼睛里毫无笑意,只有浓重到极致,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哥哥,笑不是这样的。”
身下一热。
今日的红烛尚且只燃化了顶端。
就潦草结束了。
纪景佳瞧见他遮掩不住的难堪,终是不忍,抬起藕臂轻轻搂住他,闭上了眼睛蹭了蹭他的胸膛,听清了他压抑的呼吸,他的心如擂鼓。
满身的燥热令酒意更浓,眼神都迷离了起来,可幼时的明夷,却慕然变得清晰了起来,本就软下来的心,不可自抑,又软了几分。
变化这个东西太奇怪了,难以言喻,可在这一瞬间,纪景佳就是知道不一样了。
“哥哥,哪怕是必死的结局,我们现在都还活着不是吗?其实,不想笑可以不笑的,这儿没有别人,你可以...可以...放松一些...无论开端有多难,我们不都,还活着吗?是我们的亲人,拼尽了全力保全了我们,不遗余力,一刻也未曾放弃过我们,我们活下来了,且年华尚轻,自是该有份心性在的,时光易逝难再回...”
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说与谁听的,只是想说,就说了。
真的,只是,在此时,很想说,就说了。
无论聆听者是谁。
“我...”明夷有些说不出话来,一时只觉满心酸胀,或许,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爱他。
红烛摇曳,映衬着一双人影,或坐,或跪,或站...
纪景佳醒来时,已是夕阳渐斜。
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浑身酸痛不已,轻“嘶”了一声。
锦帐外素雪轻声唤了句:“夫人?”
“几时了?”
“回夫人,已过申时了。”
香汤漫身,纪景佳这才觉清醒了过来。
这一醒神,立刻就觉出了不对,凝眉问了一句:“今儿个这香是新送来的?”
香福正拿了水舀子慢慢给纪景佳淋背,瞄了一眼香炉,回道:“回夫人,这是王爷今日特意吩咐的,说是这香安神,是宫里赏下来的,要日日点上呢。”
纪景佳放缓了呼吸,沉吸了口气,尽力去分辨其中的配料。
不得不说,这香确实安神,一直在身边燃着,晚膳都未用完,就昏昏欲睡了。
夜半不知何时,纪景佳知道明夷回来了,想要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被抱坐在案几上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耳边是恶魔的诱哄,就少了些矜持,随身心而行。
连握在手中都觉得新鲜,把玩了许久,直到明夷受不了欺身而上。
后面...
后面纪景佳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时是熟悉的酸痛。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几日,纪景佳终于受不了了,强忍着困意出了房门,坐卧在园中看书。
几日不曾出主院,这一出来,她敏锐的察觉到暗处的人多了几倍之数。
摊开手中的书,视线落了上去,却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明夷素日里虽然索求不少,却也不会如此之多,此时想来就莫名像是...他们或许分离在即,一下吃饱了不饿?加上莫名燃起来的香,好像是这几日特意让她安于榻上?
“素雪。”
“夫人有何吩咐?”
是香福。
“素雪她们二人呢?”纪景佳这才惊觉已经好几日不曾见过她们姐妹二人了。
“回夫人,她们得令去收拾庄子了。”
“庄子...”纪景佳合上了书,随手搁置在石桌上,“何处的庄子?”
“奴婢不知。”
纪景佳有丝不妙的预感,站起身来就向外走。
身后不远处有细微的动静,是他们全在跟着她移动。
一路畅行,直到大门近在眼前,老赵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噗通”跪了下去,“奴才见过夫人...”
纪景佳目不斜视,绕过他踩上了台阶。
主子没让起,老赵跪在地上干着急,大着胆子抬起一点头,一看夫人都快出正门了,急得汗都下来了,转头就开始挤眉弄眼。
迎春都看在眼里,不急不躁地轻踮了下脚,轻飘飘地落在了纪景佳身前,不发一言跪了下去。
纪景佳也不欲理他,正欲绕过他,步子刚抬起来,身前一字排开,跪下了五六个。
跪得工工整整。
“这是何意?”
“卑...奴才迎春见过夫人!王爷口谕,夫人...暂且还是不要出府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