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纪景佳首次穿正统朝服,比起初下山换装之时更为不习惯。

    制式华丽,层层叠叠,上身之后尤为端庄持重,但极其的厚重,头上也沉得好似坠了秤砣一般。

    一个字,累。

    只是站着就累。

    午时刚过,纪景佳曾见过无数次的老赵就过来回禀,说前来接她入宫的马车已经到了,该动身了。

    得了应,就转身神态恭谨地在前引路。

    纪景佳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这老赵与她之前所见的模样也略有差别,身子没有那般高壮,也并没有那般爱笑。

    踏出正门,一抬眼,一双美眸瞬间睁得大大的。

    她在途中也曾听闻过秦不疑极为喜爱奢华,当时心里也未觉得怎样。

    他已在这世间的至高位,就算秦不疑本人不爱,规制也摆在那里,自然什么都是用顶顶好的。

    但属实是没想过能奢华到如此地步。

    出阁之时所坐的那顶轿子,已是纪景佳生平所见最为奢华之物了,那轿子虽然是前些年的旧物,但其在纪家也算得上品一件。

    这秦不疑宫中的一辆马车竟也能及上其七八。

    这马车不仅通体由香木所造,连车前悬着的两盏琉璃灯都是通体鎏金,日光下金灿灿的极为醒目。

    琉璃灯的尾端还坠了两串硕大的东珠,东珠的末端紧随了两块暖玉所成的飞龙穿云。

    内里更是令人眼前一亮,确实很亮,因为有无数的华贵之物占满了车厢里每一处空闲之地。

    就连脚下都铺着金丝混织而成的软垫,瞧着足足一寸之余,厚厚的一层。

    明夷前倾了些身子,向她伸出了手,“来。”

    两手交握,向前一带,纪景佳顺势坐在了他身侧,转着眼珠四下打量。

    “夫人觉得如何?”明夷揉捏了一下手中的软手,追逐着她的目光。

    纪景佳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这马车确实造价不菲,珍宝堆砌在一处,无不彰显着一个贵字,却无任何的美感可言。

    她还是所见的太少,压根不知这东西是否是秦不疑赐下的恩典,多说多错,也就没有评价。

    “我们是去见...”话才刚开个头就卡了壳,纪景佳明知宫中那二人与明夷毫无干系,甚至有血仇在身。

    明夷也未曾在她面前谈及过二人,父皇和母后这两个称谓有些讲不出口。

    而且,在外直呼其姓名的话...也不妥,这是杀头的大不敬之罪。

    “嗯?”明夷看了看檀木桌上摆的点心,挑了块玫瑰色的糕点递到她唇边,“月儿尝尝,这里头的内馅儿是宫中独一份的手艺,外头可无有。”

    首当其冲的是香甜味,随后就是明夷手上带着的一丝浅淡药味。

    纪景佳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想起昨夜秋霜说的中宫召见,咽下了口中的酥甜,换了个问法:“我们是去中宫觐见?”

    明夷挑了挑眉,揩去挂在她唇角的一点碎渣,轻笑着说:“是,去见见父皇和母后,咱们府中这人是一倒就倒一双,如今大好了,是该去谢父皇母后挂心了。”

    说着意味深长地向外看了一眼。

    纪景佳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明了,轻“嗯”了一声。

    车轱辘飞快地转。

    宫墙过了一道又一道。

    纪景佳不卑不亢地跪在了明夷身侧,行着午时才学会的重礼,恭声道:“臣妾参见父皇母后!”

    “平身吧。”

    谢礼又是行了一套,明夷起身后上前几步去回秦不疑的话,纪景佳则安静地垂首站在原处,盯着鞋尖上的绣花数上头的花瓣。

    与秦不疑一脸的凶相不同,皇后满脸的慈和,端庄秀丽,仪态万千。

    她柔声叮嘱了明夷几句,笑着向纪景佳招了招手,“好孩子,你过来。”

    “是,母后。”

    皇后倾身向前一些,眼含关切,温声对纪景佳说:“你这身子一直不好,本宫可惦念你许久了,如今终于好些了,快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臣妾谢母后挂心,张太医实乃杏林高手,自从改服他的方子,臣妾觉得好多了。”

    纪景佳每说一句都要先想一遍再说,过去的十几年她随意惯了,所亲近之人私下也大都如此,眼前可不容她松懈一点。

    “那就好,明王如今身子大好,本宫怜你身弱,只你一人侍奉在侧也是劳累,多个姐妹帮你分忧那也是极好,你觉得呢?”

    这意思是她要给明夷做媒了。

    纪景佳不知如何作答,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明夷,他的眼神回看了过来,微微眨了眨眼。

    懂了。

    “多谢母后怜爱,府上也确实是该添新人的时候了,不知母后心中可有何中意的人选呢?”

    皇后面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眼角都多出了几丝细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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