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先穿上鞋!”她弯腰捡了鞋拎着,提了口气,拔腿追了上去。
片刻后,二人气喘吁吁地围着一棵腰粗的树坐下了,她抬手把鞋递了过去,“小......小师叔,先......先......穿上鞋罢!”
长生抬头看了看趴卧在大树杈上悠哉悠哉舔毛的山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低头穿鞋。
“你那功力修成了是放着看的吗?还不快把它弄下来,再耽搁那人怕是真的要成跛子了!”
方才山君一声高一声催得那般急,她用来赶路就差点走不出这片山头,哪里还敢用内功!
自顾喘匀了气,抬头冲着树上的山君威逼利诱,吆喝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疑惑地问道:“谁?谁要成跛子了?姚玉璃要成跛子了?”
刚物归原主的鞋又被长生甩了过来。
“我看你是在那潭里泡傻了!你见他受过伤?还是泡聋了?昨儿个我在洞口喊得撕心裂肺这么大声你没听着?连你爹都听着了还爬出来听了几句呢!我可告诉你,我真的不是怕它我才走了,我......”
原是他满山到处晃悠着捡受伤的鹿,捡翅膀折了的鸟…只要受伤的什么都捡,这次意外发挥,捡回个受了重伤半死不活的人。
姚玉璃总说,万事讲究一个缘字,缘分到了,那有缘之人自会前来,无缘你去请之也是无用。
这许多年过去,离恨天还是首度出现有缘之人。
长生看到那有缘人的时候,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正驮着他在山脚下的迷阵中原地转圈。
既不肯离去,又进之无门。
那马儿周身毛发顺滑油亮,体格匀称健硕,细看那马腿上还生有传闻中能通灵的夜眼,怪不得能找到这里。
长生被老妈子心所支配,眼睛里根本就见不得有谁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当即不管不顾地快步走了过去。
那马儿毫无警惕之举反而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长生的臂膀。
自小不亲活物的他被这么一蹭,登时被蹭得心花怒放,蹭得不知今昔几何,蹭得心里直怕这好马儿跑了,麻溜地连马带人捡了回来。
捡回了人看他伤势真的有点重,心里又怕自己会救死他,就看在好马儿的面子上搬出了姚玉璃。
姚玉璃歪着鼻子坐在一旁满脸写着不情又不愿,但又委实抵不住长生哀求,敷衍地探出两指搭了搭他的脉,他倒要瞧瞧这半死不活的人到底什么毛病。
好消息:全身筋脉只堵了一半。
坏消息:另一半不仅堵,还几近崩碎。
更坏的消息:腿还断了一条。
这脉是越把越面无表情,姚玉璃懒得言语,只管拿眼刀子有一刀没一刀的剜着长生。
医者仁心,这“仁”他虽不见得有多少,但也绝对不是完全没有一点。
再加上,给自家徒弟“擦屁股”这种事,这么多年,擦着擦着也就擦习惯了。
罢了,多一回与少一回,也没什么差别了。
这人的内伤确实很重,所幸山中的精药妙草繁多,只要保下命来,好治!
只是,那断了的腿却是有些麻烦。
那腿想要接上也挺容易,只是断了有些时日,接上以后要敷的药最好取山君之血做引。
山君乃纯阳之体,其血可舒筋活络,若是无有,这人多半是逃不过跛子的命。
长生听了立马取了薄刃咋咋呼呼地要给安静趴卧在一旁的山君放血,这才有了这么一遭。
最后血是顺利地取了,代价是月宁赔了一瓶归元丹。
这归元丹本就是拿来替她爹给长生的赔罪之物,她赔也赔得爽快。
长生欢喜地拽着瓶子不撒手,笑嘻嘻地倒出来一颗颗数着,“这颗是方才答应给山君补身子的,这颗给那半死人固本,还余下的三颗权当你替你爹赔罪了!”
虽早有打算,但这归元丹来之不易,心中还是有些不舍,眼巴巴地“哎”了半天。
眼睁睁看着他把药瓶收进了怀里又摸出一面精巧的铜镜,左右照了照红肿不堪的脸,想挠几下又不敢,努着嘴问她:“好宁儿,这瓶是你当时特制的那一瓶吗?”
她不用看就知道这铜镜背面铸有什么花纹,什么图案,还晓得铜镜底部隐秘的簪刻一小字,月。
目不转睛地盯着铜镜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这一瓶炼制时是掺了点儿我的血,这点咬人树的毒服下之后两刻足以。”
咬人树乃是漆树,若是碰到叶子或者树干的汁液,手臂或面部会红肿起泡,浑身发痒。
更甚者还会起疮溃烂。
总的来说,不致命,但痒起来也挺要命。
漆树所采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