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下输了,郡主既然想接那人入府,那就接吧。”
纪景佳接过锦玉递来的凉茶,似笑非笑地看着柳云舟说:“云舟这般放水,可是见过人了?”
“见过,家世清白,生得一副好相貌。”
锦玉瞧着二人一问一答就这么定下了,急得跺了跺脚,想不明白柳云舟怎会如此放水!他明明也不想的!
星月满天之时,一顶小轿抬着一身天青长袍的许清言,直接送入了主院。
“草民见过郡主。”
纪景佳等得有些乏了,随意地挥了挥手,“起来吧。”
抬眼一瞧,就知道柳云舟在他身上费了几分心思,这身打扮令本就清秀的许清言更是俊秀几分。
柳云舟呀柳云舟,可真是…妙啊。
“可会伺候人?”
“不,不会,”许清言一张俊脸通红,垂下了头,复又抬起,“可,可是,柳先生教,教了。”
“是吗?他都教了些什么?”
许清言大着胆子上前一步,试探着把手搭在这位美艳郡主身上,“很多...”
他没有撒谎,柳云舟堪称倾囊相授。
纪景佳向来不亏待人,勾了许清言的下颌,垂眸问他:“有何所求?”
许清言在功名利禄间犹豫不决,最终还是依心而行,说出了那个最想要的。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位令他一见钟情的女子何以至此。
纪景佳有些意外,“哦?你可想好了?选了,可就不能改了。”
这许清言数年寒窗却郁郁不得志,实属他运道不好,未遇明主。
眼下虽然乱世已平,但新朝初立,只要给他一个契机…
许清言重重磕了个响头,掷地有声地说:“是!”
他早在那些流言兴起之初,就从左邻处听了个滚瓜烂熟。
那时,许清言也对这样的女子嗤之以鼻,直到那日偶然相遇。
这样一个满身灵气的女郎立时就令他抛下廉耻,到处打听她的喜好,费尽心思苦苦等待。
这中间甚至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终于等来了一场郡主单方面的偶遇。
纪景佳瞧着这眼巴巴的人,一介书生却难得没有那股令人不喜的迂腐之气。
先前伺候时也算尽心尽力,左右闲来无事,与他叙叙旧也无甚不可。
只是,都是些杂乱不堪的前尘旧事了,要叙,还须得理个头出来。
思来想去,寻到了一个不前也不后的时间点。
那时,她正生命垂危。
“那日春光正好……
阳光穿透密集枝叶打下的斑驳光影,好似有了生命一般,扭曲,张牙舞爪。
察觉感官不对,月宁立刻停下步子紧闭双眼。
目不能视,听觉则更加敏锐。
不知南北东西的风声,各处的虫声鸟鸣……所有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无数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处,宛如鬼啸般齐齐穿过耳膜撞入脑海。
烈火灼心般的胸口像是浇入了一捧滚油,“砰”地炸开,顺着五脏六腑烧了起来。
头晕目眩中竟弯腰喷出一口血来。
额头鼻尖很快沁出了一层汗,口鼻亦慢慢溢出鲜血。
鲜红的血顺着唇角与湿汗相逢,交融在一起滴落下去,前襟很快就湿红一片。
千横心法沿着筋脉悄然运转,这股刚起就有燎原之势的反噬才渐渐歇下。
之前在寒潭中撑上几天已是不易,又得此一遭更像是去了半条命,面上再无一丝血色。
近来每况愈下,进展神速,该道别的时候怕是近在眼前了。
垂眸打量了下身前和袖口,月宁轻声叹了口气,抬手拆了有些散开的太极髻,简单束了道马尾,折了半截树枝潦草盘了起来。
纤长的两指捏中挂在右腕间,由细线网织而成的一串手绳,略一施力,捏爆了其中一颗珠子。
几滴无色的药汁随之爆开,鼻息间清苦的药味弥漫开来,驱散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随着药味渐浓,心绪愈加清明。
这珠子是前年苦夏时所制,那时姚玉璃无意中在古书上翻到了合香珠的制做之法。
运用此法所制成的香珠遇冬不干裂,遇夏不变形,就取了其技法的巧处,做了些藏着醒神静心药水的珠子给她带在身上。
初始足有两圈之多,如今又少了一颗,紧了紧线,一圈倒是更合适了些。
刚系好线结,远处有动静传来,且在飞快地向这边靠近。
须臾间,一头吊睛白额山君慌不择路地从不远处的林间窜了出来。
“快拦住它!”
长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