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剑柄上,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正中央一座观音坐莲,稳居神龛之上,前方香炉里三炷沉香未熄,吐出绵长又浑浊的烟雾。
江枕闲乍然吸进两口香气,强忍住咳嗽的冲动,捂住嘴朝内走去。竹帘被轻轻掀开,江枕闲俯身进去,半跪着在床板下摸索。
咔嗒。修长的手指扣开床下空格,将内里的纸包拿了出来,江枕闲低头瞧了个大概,把纸包塞进袖中,起身欲离开。
可下一瞬腿弯一软,江枕闲整个人又生生跪了下去。与此同时脚步声响起,直直冲着他这边而来。
不妙!江枕闲心下一动,几乎是瞬间想到香炉中的缭烟有问题,右手抽剑将出。
可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从后方按住江枕闲右手,将半出鞘的剑推了回去,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双眼,同时俯身下压,把人上半身压在床榻上。
江枕闲此刻四肢发软,挣扎半天无果,反倒蹭的自己满头汗水。他脸颊埋在褥子间,低声说:“你是谁?用这样的手段压着我做什么?你放我起来,要什么咱们好好谈。”
身后人蹭到江枕闲颈窝,热气喷在他耳廓,如珠玉碰撞的男声一字一顿道:“我在给你长记性。”
下一刻,那人卸下江枕闲身侧长剑,扔在一旁,又将他束发的宽带也抽出,绑在眼睛上,多出的那部分则用来捆住双手,缚在一起。
“这位兄弟,你要给我长什么记性?不要乱闻香吗?我已经知道了。”江枕闲现在本就提不起来劲,又被蒙住了眼睛,捆住了手,心里不免着急:“你这是要干什么……”
话音顿住,江枕闲双眼兀地睁大。他清晰的感受到衣带松落,一只宽厚的手只隔着里衣按在他脊背上。
混乱是从被咬住的后颈开始的,再到层层坠落的衣物,最后是被抬高的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手指所触皆是潮湿,喘息都被埋进被褥间。
啪。
江枕闲一巴掌扇在身上人脸侧,压着喘,闷声咬牙道:“你能耐,走了这么久,见面就要教我长记性。”
“郑暄,你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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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这边,已经将泓昭帝中毒当日吃过的东西全部验了一遍。最后在一坛陈酒和太后差人送的参汤里验出毒来。
经人查证,那坛酒也是出自太后宫中。
大理寺少卿卫昀将案证细细罗列好,呈给大理寺卿蒋问衣。纸张被蒋问衣拿过,只粗略看了眼,便重重放下。
蒋问衣侧眼削向卫昀,说:“卫少卿,这案子查清楚了吗,你就通篇处处暗指太后,太后也是你能随便揣测的吗?”
卫昀立在下方,受了这劈头一顿指责,平视着那大理寺卿,稳声道:“经初步查证,目前证据确实皆指向太后,可这样反而显出蹊跷,像是有人指引。经目之事,犹恐未真[1],更何况是初步查验。”
主座上蒋问衣抿下口茶,满意的点了头,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卫昀继续道:“应当按照律法,遣人去宫中询问、查证,再做定夺。”
蒋问衣眸色渐沉,搁下茶盏:“去宫中询问查证?你打算怎么个询问法,嗯?”
“依照律法,从大理寺中派出四人,询问、记录者各两人,再拿……”
哐当。
蒋问衣重重撂了杯子,走下来,呵出口气:“卫仲然,我看你就是个死脑筋!律法、律法,就不知变通吗?你以为你要查的是谁,敢将审嫌犯的那一套搬到太后身上,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太后与陛下母子连心,陛下如今昏迷不醒,太后便是最为痛心疾首的,”蒋问衣沉声说,“你怎敢做出此等诛心之行啊。这还不够明白吗?分明就是有人存心构陷太后,欲加害陛下,挑拨他们之间母子情深。”
蒋问衣搭手在卫昀肩上,状似情真意切道:“现下当务之急是抓住幕后真凶,一来为陛下出气,二来为太后洗清委屈,也是完成你我分内之职,可清楚了?”
抓在肩上的五指渐渐收力,卫昀抬手,自胳膊处拉下蒋问衣的手,正色说:“蒋大人说的是,身为大理寺官员,自当为陛下查明案件,太后那边我会带人去问,介时清者自清,还请大人放心。”
“冥顽不灵!”蒋问衣愤愤甩袖,“此案由本官主审,卫少卿如此不知变通,还是留在这里整理卷宗吧。”
言罢,蒋问衣漠然离去。
卫昀冷眼瞥他一下,转身拿回罗列案证的纸页,塞到袖中,依原路返回文书室。
长风正急,掀起卫昀宽大的素衣。一侧枝丫尚零落,在风中瑟瑟的摇动,莫名有些孑然而立的意味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