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牵扯到太后,更闻风声鹤唳,传来传去就变的扑朔起来,说什么的有。其中最普遍的就是太后意欲谋权向泓昭帝下毒。
可苏恹行却觉得不然。
他趴在榻上扬声道:“廖阳。”
可这一声实在暗哑的厉害。他这两天吐了又吐,胆汁都快呕出来了,又吃不下饭,每天顶多抿两口稀粥。还都是被盛钧则又哄又逼着喝下去的。
那夜盛钧则撞见他毒发,被吓的三魂去了七魄,抱着人的手不住发抖,不眠不休的守了一天两夜。中途盛钧则抱着他,事事不假人手,让他靠在胸前,哄了又哄,柔声低低地说:“承云啊,承云,你睡会儿,有我在呢。”
苏恹行当时眼前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抓住盛钧则的衣袖,强忍着胃中的翻腾劲,摇头虚声说:“不睡,我不睡。你多抱我会。”
言罢他下意识的去捂住右耳。
毒发的疼感涌上四肢,脑中就愈发混沌起来。恍惚间苏恹行又忆起毒针穿耳的那个雪天,寒意贴着骨头缝往身体里钻,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可终究避无可避。
疼!我好疼啊!
牙关死死咬住下唇,可意料中的血腥味却没有到来。有人托着他,将温热的指抵在他唇舌间,又轻又笃定道:“不会疼了,我的承云不会再疼了。”
后半夜苏恹行发起热,迷迷糊糊不知道说了什么。风声吞噬了细微的呻吟,到最后,他只记得有一双手抱的他好紧。
吱呀。
听到声的廖阳支起窗子,探头进来。这样一来,日光就泄入屋内,斜斜照在苏恹行面上,更显面色惨白。
“世子,”廖阳站在窗外,轻声道,“有何吩咐?”
苏恹行微眯了眼,适应着突然而来的光线,缓声说:“你去查一下成平此人,小心些查探,别惊动任何人。”
“是。”廖阳应声,随后又恳切的说:“世子,大夫开的药不可不吃,良药苦口,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哪有日日把药倒进花盆里的?那花都快被你浇死了……”
苏恹行仰头,沉吟说:“快将那花拿走,别叫你盛大人瞧见,现在就搬走。”
廖阳张嘴欲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搬起窗下那盆奄奄一息的花,掉头朝后走去。刚走了没几步,正碰上翻墙而入的盛钧则。
枯萎干瘪的植株撞入眼中,盛钧则一下就认了出来,那是苏恹行窗下的那盆。再看趴在房中的苏恹行,视线交互,后者几乎瞬间低下头装睡。盛钧则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心里窝气。
连药也不喝,就这么糟蹋自己?
半晌,盛钧则端着一碗药坐到苏恹行床边。苏恹行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下一瞬便被盛钧则单手抱进怀中。
苏恹行稍稍掀起眼皮,打量着盛钧则此刻的面色。果不其然,俊朗的脸上此时如覆冰霜,漆黑的眼眸垂下来,带着隐隐恼意。
坏了,招人生气了。
“承云,我知你没睡,”盛钧则一手托住苏恹行的背,一手放好药碗,生气又带点无奈,“先把药喝了。”
苏恹行眨眨眼,含糊其辞:“我喝过药了,揽松。”
确实是喝过的,只不过不是今日而已。
“什么时候喝的?两天前吗?”盛钧则一眼识破他的意思,拿过药碗,“一不看着你,连药也不喝了。依我瞧,就该把你绑在裤腰带上,我走哪带哪,省的你这么糟蹋自己。”
盛钧则显然是真的气了,不等苏恹行开口,自己先将药一口闷在嘴里,强势地捏起苏恹行的下巴,俯身堵住他的唇。
苦涩的药汁入口,苏恹行下意识的想要推开盛钧则,可盛钧则另一只手托着他后脑,不容拒绝的将药全部灌进他嘴里。
嗯——
苏恹行喘了口气,微张着嘴皱眉。
好苦。
“苦死我了,揽松,”苏恹行故意仰头倒在盛钧则臂间,半阖着眼,“在这么下去,中毒还没要了我的命,我就被这副药给苦死……”
盛钧则塞了蜜饯到他嘴里,堵住苏恹行的胡言乱语,眼里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不许瞎说。喝了药就会好,再过个几天就不用沾这些了。”
话间盛钧则手指微蜷,指甲抵在掌心,陷出红印来。
苏恹行猜到盛钧则在想什么,拉过他的手指,对上那双漆黑的眼,温声说:“不用太快,我比上面那位早一天好就行,怎么样?”
盛钧则霎时一愣,眼中满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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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山寺寂寂。稽山寺坐落在澧都南边的矮山腰上,是与护国寺齐名的大寺,现下已经过了休息的时候,除却大中佛堂仍有灯火,其余皆是一片漆黑。
江枕闲轻手轻脚翻进一间禅房,单手压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