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俞叶这些发色各异的年轻人全都有着不大不小的精神问题。
躁狂、暴力、他们得到什么病的名号主要取决于当时伦纳德想起来什么名词。
但最开始的状况绝不是这样的,伦纳德放下镜子苦恼地扶着额头。
最开始,伦纳德并没有把俞叶放在心上过,一瞬间的惊艳并不能让他对俞叶彻底改观,风评不好但胜在长相足够可爱的追求者,一开始只是伦纳德另类炫耀的一种方式。
无下限的迎合,足够贴心的讨好,熟悉到伦纳德每个习惯的特意关照,一开始这些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得到伦纳德的另眼相待。
毕竟他习惯被人追捧,自诩不是那些仅仅被漂亮的东方小鬼随便看了一眼,甚至可能只是草草扫视过的一眼,就浑身发麻脊背僵硬,恨不得当场躲进厕所的蠢货愣头青。
一切转折来源于俞叶在他家落下的一件外套。
出于绅士的礼仪,伦纳德把那件外套叠好,在一个他恰好准备外出散步的晚上给俞叶送了回去。
徒有虚名但家底已空的男爵的府邸小得像伦纳德家的后花园,屋内的装潢更是花哨过时得令伦纳德一进去就直皱眉,整栋宅子上下只有两个男仆,伦纳德坐在客厅那张并不舒服的扶手椅上,交叠着腿,无聊地翻着他从旁边书桌上拿过来的一本书。
他是倍感无聊的,直到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在他头顶的位置响起来。
伦纳德抬起眼,原本在他膝头好端端摆放着的硬壳精装书,因为手指一瞬间的脱力掉到了地上。
发出沉闷但明显砰声。
这声音吸引了刚刚还困倦地几乎不能思考的俞叶的注意。
俞叶手撑在二楼的栏杆上,蓬松的头发睡得有些乱,穿着一件短款的白睡衣,踩着嵌着珍珠的棉拖鞋,睡衣往下什么都没穿,赤裸着细长小腿表情疑惑又带着点不高兴地看着他。
伦纳德才反应过来,外面天色已黑,自己应该是打扰了俞叶的休息。那是第一次,年长的绅士没有想起来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因为伦纳德的全部心神已全部集中在了那条被窗户卷进来的夜风吹起来的,微微飘动的白色裙摆上。
其实那不是裙摆,只是一件长度恰好掐到大腿,带着一点荷叶边的宽松睡衣边。
“你来干什么。”
明显带着不高兴的语气。
白天还对他百依百顺,眼里充满仰慕的男生现在因为被人打扰了休息而显得脾气很坏,甚至可以说是坏得惊人了。
“我才刚睡着,我好困。”
俞叶自顾自低声说,他声音轻轻的,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伦纳德听不听得到他的抱怨。
伦纳德有一瞬间几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想要站起身,但因为俞叶的随意站姿和他抬头的缘故,那原本还在睡衣下摆难以看清的部分一下子变得异常清晰,伦纳德头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然后脚步一滑,摔在了地上的羊毛地毯上。
俞叶的表情显得更莫名其妙了,他可能是困糊涂了,所以完全没在意自己的姿势,他扒在栏杆上,垫脚探头往下看。
伦纳德偏过头挡着眼睛,几乎想要拿出一条手帕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丢人的流出鼻血。
“我来,我来,给你送衣服。你的衣服落在我那里了。”
“哦。”
“那你放在桌子上吧。”俞叶神色蔫蔫随口补了句,“谢谢你。”
他好像真的很着急睡觉一样,甚至没和伦纳德多说两句话就兀自回了房间。
伦纳德一直恍恍惚惚,直到被仆人请出宅子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好心好意不但没得到主人家合理的招待,还热脸贴了冷屁股,吃了一个闭门羹。
换做是从前的伦纳德,此刻一定是尴尬、羞恼、愤怒乃至怨怼万分的。
但那天伦纳德站在街道上思绪繁乱,男人表情变了又变,极端亢奋的异常表情让不少路过的人侧目,伦纳德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因为有一瞬间他脑子里划过一个想法,哪怕现在有人冲过来打他一个耳光,他也能控制不住地,异常丢人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