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京
了。"她浅笑抬眼,目光平静,"臣女不敢逾矩。"

    雨丝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萧砚卿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城南王记的桂花糖,特意派人留了一包。"

    谢云灼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殿下有心了。"犹豫片刻后,她终于伸手接过"只是臣女早已不嗜甜食。"

    萧砚卿目光微动,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无妨,留着赏人也好。"他侧身让出一条路,"雨大了,我送你去凤仪殿。"

    谢云灼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十二年前,也是这个人,冒着杀头的风险将她护送出至宫外。如今再见,他依然笑得如沐春风,仿佛当年的血海深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可于她而言,那份仇恨正不断强迫她活下来。

    "有劳殿下。"她终于迈步跟上,目光却愈发冰冷。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很快又被新的雨滴覆盖。就像十二年前那个雨夜,所有的痕迹都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细雨渐疏,宫灯次第亮起。谢云灼跟在萧砚卿身后,踏着湿润的青石板向深宫走去。夹道两侧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盛,花瓣混着雨水扑簌簌落在地上,被杏黄色的衣摆拂过,碾作春泥。

    青石宫道上的积水映着六角宫灯,谢云灼的绣鞋踏碎一池金光。前来的引路宫女提着六角宫灯走在半步前,灯罩上绘着的图案被雨水晕染,花瓣边缘洇开一片模糊的黛色。

    凤仪殿前的金丝楠木廊柱泛着雨光,萧砚卿忽然伸手虚扶:"小心台阶。

    谢云灼看着那块略有凸起的青砖——边缘比其他砖石要新些。她状似无意地踩上去,果然听到空心的回响。

    "这砖..."她正欲开口。

    "殿下。"引路宫女突然出声,"可莫要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谢云灼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抹讽刺。

    转过回廊,凤仪殿前的廊柱在雨中泛着的光不是富贵人家喜欢的灿金色,反倒还显出几分冷意。

    也不知是不是雨夜的原因……

    "郡主,凤仪殿到了。"引路宫女轻声提醒。

    谢云灼抬头,鎏金匾额在雨中闪着冷光。

    凤仪殿前的垂柳新吐嫩芽,谢云灼伸手接住一滴雨。这株柳树依旧柔枝拂槛,可是景同,人,却不同了。

    宫女推开殿门,沉香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谢云灼抬眸,正对上殿内端坐于凤椅之上的皇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