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啊!如果不喜欢你妈妈的话,那就滚出去啊。我们生你养你,是想让你气你妈妈吗?别忘了,你就是赔钱货!”他爸的怒吼传遍了整个客厅,仔细听,还有回响。
大晚上的,父亲担心有点扰民,还小声了一点。
裴意深沉默片刻,叹了叹气,看向了那个哭泣的女人。妇人没有其他反应,只一味擦拭眼上含有的泪水,哽咽,又呼气,却不解释。
脑海里,是父亲的怒音。眼前,是母亲的沉默。一切,成了他的错。
可他有何错?
是错在一出生就成为了父母所谓的赔钱货?是错在明知自己不喜欢这些事硬要强加给你的“爱”?是错在以为懂得爱人却不爱人的矛盾?
裴意深盯着那个被摔碎的蛋糕,眼睛冰冷如玉,闭上双眼,开口:“我对这类水果过敏,爸。”
对方只是站在那,手掌拍的幅度有点变化,稍后又恢复。
裴意深说完,清理好地上的蛋糕。手上的疹子已浮现,痒的让他忍不住挠。可他知道,不可以,于是就由着疹子慢慢退散,慢慢恢复。
经历了这一晚,裴意深对他们两个的深情感慨万分,又接着去上学了。
初中算不上繁忙,他忙,仅仅为了找个借口离家远点。家,对他太陌生了,而世界对他太有吸引了,他想要握住藤蔓为己所用,而不是被缠绕。
放学后,为了解决一道数学大题和英语语法,他耽误了时间。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走向“遇喵”,那是一个寄居着可爱小猫的地方,管理员通常是老人,学生烦恼时常来,也喜欢给小猫喂食。而他是那里的常驻。
从远处,大爷轻轻拍蒲扇的动作,在落日的余辉下缓缓消散,而他的身影逐渐黯淡,直至“遇喵”的光线再次显现他的身影。
“来啦?”大爷躺在摇椅上,半睁半眯的,“又在学习啊。”话毕,大爷从摇椅上下来,一手摇蒲扇,一手拿猫粮,递给另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貌似也是个常客,基本每次他在,她就在。而对方基本没说什么话,只是一味地喂猫,撸猫,和逗猫。
女生接过猫粮,道了声谢,就一个人蹲在角落,喂一只古怪的猫。它不停地猫猫叫,像似诉说着什么,女生的发尾一直摇晃,如同应答,他挠了挠头,估计做题做傻了。
他喂的那只猫比较独特,低头咀嚼猫粮,也不管裴意深,吃饱了就瞥了一眼他,小心伸出自己的手,裴意深浅浅一笑,握住猫爪,轻轻晃晃。
动作刚做完,对猫就放爪,一步一步走出去晒晒,但没什么好晒的。他知晓对猫是傲娇,淡漠的眼神里闪出一丝光。
此时,对面的女生突然朝他走来,他没动,她停住,两人相视。
少年的眼神淡淡,一如往常,没什么变化。而少女的目光炽热耀眼,好似撑满了星光。
他有些疑惑,提出疑问:“有事?”对方摇头,指了指他脚边那个橘黄色的“坐垫”,那双“星河”眼对大爷喊:“阿公,那只猫,我没见过。是新来的吗?”
阿公回眸一瞥,“噢,是小福猫啊,对啊,最近刚养的。”阿公招了招手,大橘猫就屁颠屁颠地朝他走来,那动作,有种皇帝上朝——不紧不慢。
少女忍不住笑出声,“这猫滋润着呢,我看不用你喂了。”橘猫怒转猫头,张开牙齿,发怒了。
裴意深也被逗笑了,先前父母的所有短暂被他抛在后头,拿着猫条,在橘猫面前晃。
小橘看到猫条,眼前一亮,又撅着屁股跑到他面前,一口一口吃着猫条。
少女不知道在做什么,没有上前,一直在后头,他也没感受到少女若有若无的目光,他仅仅定在猫与他的羁绊,成为了那个真正的少年。
橘色的毛淌在地上,少女跟阿公聊着天,他一不小心就听到了传言。
“那猫蛮灵的,不去摸摸?”阿公那粗犷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是吗?有多灵?”少女紧跟其后,好奇问问。
“上个月,有一位小朋友成绩考差了,连续喂了它一个月,这个月刚开头,他就一跃而起。”大爷的蒲扇随着他的手摆动,绘声绘色。
余光中少女挑了挑眉,“这样啊,那确实有点灵。不过,这福气,我可承担不起。太吓人了。”阿公听完,笑了笑。
确实,有点吓人,但不可信。他心里暗道。
手却挺诚实的,拿起的猫条轻轻放下。
猫猫好像僵住了,眨巴眨巴眼睛。
轻轻翻了个跟头,一步一步走到少女面前,他的眼光被它吸引。
那只小爪,扯了扯她的裤腿,委屈巴巴的。她拍拍手,抱起猫,笑着:“傻猫,还委屈上了。明明是裴同学不给你。”
裴同学,她知道我的名字?
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