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洞府的防护禁制应声而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在石壁上流转,隔绝了内外。
他靠在冰冷的石门上,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惨白。
不是装的。
强行引动煞气入体,哪怕有【小满】之力护持,经脉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冲击。
那股阴寒的力量,此刻还在体内横冲直撞。
“咳……咳咳……”
他又咳出几口带着暗沉血块的淤血,这才感觉胸口的滞涩感稍稍缓解。
他没有立刻疗伤。
而是侧耳倾听,神识如水银般铺开,仔细感知着洞府外的动静。
一片死寂。
可陈禾很清楚,屠夫一定在。
或许就在某块岩石的阴影里,或许就在某棵大树的树冠上,像一只耐心的秃鹫,等着看他这场戏的结局。
直接走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闭关养伤……”
陈禾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冷冽。
这既是演给屠夫看的戏码,也是他唯一能利用的掩护。
他走到洞府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堆从外门带来的杂物。
他蹲下身,开始在里面翻找。
破损的法器残片,几块没什么灵气的劣质矿石,还有一些妖兽的骨头。
这些都是他过往的战利品,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他的手指在一个破旧的皮囊上停下,将其抓了过来,直接倒空。
几枚灵石和一些丹药瓶滚落在地。
在一堆杂物中,一张折叠得有些发黄的符纸,显得毫不起眼。
陈禾将它捻了起来。
土遁符。
品阶低得可怜。
是从一个被他反杀的外门弟子身上缴获的,那人临死前想用它逃命,却没来得及。
这种符,在坚硬的岩层里恐怕遁不出三丈远就会失效。
可这里是土灵宗。
整座山,整片大地,都早已被母根的根须钻得松软无比。
陈禾将符纸小心地收进怀里。
足够了。
夜色深沉。
洞府内,一片漆黑。
陈禾盘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
他没有运转功法疗伤,反而在小心翼翼地抽取着自己本就不多的灵力。
灵力在他掌心汇聚,渐渐塑造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他将一缕自己的神魂气息,烙印进光团之中。
光团开始模拟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灵力波动。
做完这一切,陈禾将这个“假人”放在石床上,用被子盖住。
从外面感知,就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弟子,正在洞府中沉睡疗伤。
他走到洞府的另一侧,将那张黄色的土遁符贴在胸口。
口中默念法诀。
“遁。”
符纸无声自燃,化作一团黄光将他包裹。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流沙一般柔软。
陈禾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点灵力外泄。
下一刻,他便置身于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土石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敢动用灵力护体,只能凭借肉身硬抗。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他立刻“看”到了。
无数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根须,密密麻麻地充斥在周围的土壤里。
母根。
它们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遍布宗门的每一寸土地之下。
每一根细小的根须,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律动,仿佛在呼吸。
陈禾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宗门,究竟被侵蚀到了何种地步。
他像一条泥鳅,在根须的缝隙中,极其缓慢地穿行。
不敢触碰任何一根。
他毫不怀疑,只要碰到一下,那个藏在血泉深处的怪物,就会立刻察觉到他的存在。
地下的世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压抑和孤独。
陈禾凭借着记忆中悔过崖的方向,一点点地挪动。
他心中的杀意,也在这片黑暗中,被磨砺得越发纯粹,越发锋利。
必须,毁了它。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压力一松。
陈禾悄悄探出头。
一股混合着腐烂与阴气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出来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