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长满了无数奇形怪状的枯树。
那些树通体焦黑,枝干扭曲,像是无数在痛苦中挣扎的手臂,伸向天空。
正是锁魂木。
一些树枝上,还挂着几具早已风干的尸骸,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发出“咔咔”的轻响。
这里就是悔过崖。
宗门用来处置叛徒和罪人的地方。
陈禾没有时间感慨,他收敛全部心神,闭上了眼睛。
【小满】之力,发动。
无形的感知,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整面崖壁。
他一寸寸地扫过每一株锁魂木。
“死的……”
“这一株,也死了……”
“全是死的,只有煞气和怨念残留……”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感知中,这些锁魂木的内部,只剩下干枯的木质纤维和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没有半点生机。
难道那个执事,在骗他?
还是说,所有的养魂木源性,都早已被消耗殆尽?
陈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感知催动到极致,再一次,更仔细地探查。
从崖底,到崖中,再到……崖顶。
忽然,他的心神猛地一震。
在崖壁的最顶端,一处被小型瀑布常年冲刷的湿滑石壁上。
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脉动。
那不是生命。
那是一种……不甘。
是生命在被彻底扼杀前,留下的最后一丝源性烙印。
找到了!
陈禾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向那处崖顶。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沿着湿滑的崖壁向上攀爬。
越往上,风越大,阴气也越重。
很快,他便抵达了那处被瀑布冲刷的平台。
一株与众不同的锁魂木,出现在他眼前。
它的大半截躯干同样焦黑如炭,可是在靠近根部,紧贴着石壁的地方,竟然还长着一片巴掌大小,墨绿色的叶子。
就是它。
陈禾伸出手,却没有去触碰那片叶子。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了焦黑的树干上。
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顺着掌心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动用【小満】。
【惊蛰】!
一股截然相反的,充满了萌发与苏醒意味的生机之力,从他掌心缓缓注入。
他不是要救活这棵树。
这棵树被煞气侵染了数百年,已经没救了。
他要做的,是用自己的生机之力做诱饵,将藏在木心最深处,那一点点顽固的养魂木源性,“钓”出来。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
那丝源性,就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死死地抱着周围的煞气和死气,不肯出来。
陈禾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灵力在飞速消耗。
他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用【惊蛰】之力去温养,去安抚,去引诱。
“出来……”
他在心中默念。
终于,那丝源性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善意,开始有了松动。
它小心翼翼地,从层层死气中探出了一点,触碰到了陈禾的生机之力。
就是现在!
陈禾立刻改换法门,【小满】之力发动。
他的力量,瞬间从温和的诱饵,变成了一只精准而轻柔的手。
他没有强行拉扯,而是顺着那丝源性的脉动,将其从枯死的木心中,一点点地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远超灵力。
陈禾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截准备好的普通松木。
左手引导,右手剥离。
当那丝比头发还要细上百倍的金色源性,被他完整地从锁魂木中抽出,融入松木的瞬间。
“噗——”
陈禾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手中的松木,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它不再是普通的木头。
而是变得温润如玉,散发着一股能安抚神魂的淡淡清香。
陈禾看着手中的木头,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成了。
再看眼前那株锁魂木,它最后的那片墨绿色叶子,也迅速枯黄,化作飞灰。
整棵树,彻底死透。
陈禾没有多留,他收好木头,拖着几乎被掏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