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朝他逼近一步,“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
就是现在。
陈禾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光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泄露。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那个胖管事。
一股无形的,频率高到极致的震荡,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
【惊蛰】。
那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对于震动之力的掌控。
胖管事的脸上,得意的笑容猛然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肥硕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殷红的血线,从他的双眼、鼻孔、耳朵和嘴角同时溢出。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煮沸了。
扑通。
他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整个石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筑基后期的管事,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那死状,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森和那名刀疤脸管事脸上的嘲讽笑容还未褪去,此刻却显得无比僵硬和滑稽。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这是什么手段?
神魂攻击?还是某种歹毒的诅咒?
陈禾缓缓收回目光,环视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海。
“还有谁有意见?”
他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没有人回答。
之前还抱着手臂看戏的刑堂弟子们,此刻一个个站得笔直,神情肃穆,仿佛在聆听神谕。
李森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地上同伴那迅速冰冷的尸体,感受着那股无形的死亡威胁,双腿有些发软。
“属……属下,没有意见。”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躬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我等,没有意见!”
刀疤脸管事和其余刑堂弟子,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恐惧,是最好的驯化剂。
“很好。”
陈禾走到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檀木座椅前,拂去上面的灰尘,缓缓坐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下方的众人,语气淡漠。
“把尸体处理掉。从今日起,刑罚堂废除管事之位,设左右执事。李森,你为左执事。”
“谢……谢副堂主!”李森身体一颤,连忙叩首。
“右执事……”陈禾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干瘦,气息却同样是筑基后期的弟子。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挑衅,只是冷眼旁观。
“你叫什么名字?”
“回副堂主,弟子赵苦。”
“从现在起,你为右执事,协助我处理刑堂事务。赏罚分明,有功者上,有罪者下。做得到吗?”
赵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属下,定不辱命!”
一场血腥的立威,一次干脆的权力洗牌。
陈禾只用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将这个宗门最混乱的暴力机构,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接下来的几日,他开始翻阅刑罚堂的卷宗。
这些用兽皮制成的卷宗,记录着灵土宗最黑暗的秘密。
“材料”的来源,有的是敌对宗门的俘虏,有的是不服管教的散修,更多的,则是从凡人国度中掳掠而来。
处理流程更是触目惊心,炼制成傀儡,抽魂炼魄,或是直接作为某些邪恶阵法的“燃料”。
陈禾看得面无表情,心中却将这一切都记下。
他需要这些信息,这些都是万归一和整个灵土宗的罪证。
在整理一批关于“特殊材料”的陈旧卷宗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
每隔三五年,都会有一批年龄在六到八岁,被检测出拥有上佳灵根资质的凡人孩童,被秘密送入宗门。
但他们的名字,并未出现在任何一峰的弟子名册上。
卷宗上对他们去向的记录,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一个用朱砂笔写下的,冰冷的名字。
育婴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