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前倾,像一个被彻底说服的信徒。
“养料……”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弟子……弟子似乎有些懂了。”
他表现出的狂热与认同,让万归一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这个弟子,果然是同类。
“你能明白,很好。”
万归一话锋M一转,语气又恢复了淡漠。
“你的天资是我生平仅见,神魂之强韧,更是异数。但你就像一块上好的璞玉,未经雕琢,也像一柄神兵的雏形,还未开锋。”
“空有理论是不够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人体图前,伸手轻轻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
“你需要见血,需要亲手去感受生命的凋零,去理解‘汲取’的真意。”
“从今日起,你便去宗门的刑罚堂,担任副堂主一职。”
刑罚堂!
这三个字让陈禾的心猛地一沉。
灵土宗的刑罚堂,早已不是一个维持门规的地方,而是宗门最血腥、最黑暗的角落。
所有“不听话”的弟子,所有从外界抓来的“材料”,最终都会被送到那里。
传闻刑罚堂的堂主是个心理扭曲的疯子,以折磨人为乐。
万归一这是要将他直接扔进一个血池里。
“那里,有许多不愿成为‘养料’的顽石。”万归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你的任务,就是将他们敲碎,磨平,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价值。”
“这也是你作为我弟子,上的第一课。”
陈禾心中寒气上涌,脸上却浮现出兴奋的光。
“是!弟子绝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充满了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
“很好。”
万归一挥了挥手。
“去吧,这是你的令牌。刑罚堂的一切,你皆可调动。”
一枚漆黑的,刻着一个“刑”字的铁牌飞到陈禾面前。
触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弟子告退。”
陈禾接过令牌,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缓缓退出了静室。
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滲出了一层冷汗。
这不是考验。
这是驯化。
万归一要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将他彻底扭曲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
静室内。
万归一重新坐回蒲团,闭上了眼睛。
他身后的阴影,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缓缓升起,凝聚成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五官,兜帽下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宗主,此子心性沉稳得可怕。”
一道沙哑干涩,不似人声的意念在静室中回荡。
“从进门到离开,他的心跳、灵力流动,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紊乱。你那套理论,似乎并未真正动摇他。”
“无妨。”万归一并未睁眼。
“再坚硬的石头,扔进血池里泡上几个月,也会被染红。再纯净的白纸,用鲜血作墨,也能画出最狰狞的恶鬼。”
“刑罚堂,会让他褪去所有伪装。”
万归一淡淡道:“让他去,看看他究竟是会变成一条听话的狗,还是一条……想要噬主的龙。”
黑袍人影沉默了片刻。
那片纯粹的黑暗中,似乎有无形的目光投向了门外。
“另外,”万归一的声音再次响起,“玄天剑宗那边,有动静了。”
“哦?”黑袍人影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兴趣,“那封信,起作用了?”
“剑无心带着三十名剑堂精英,已经秘密潜入我宗地界。看来,玄阳老儿还是坐不住。”
万归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以为他是黄雀,殊不知,螳螂捕的蝉,本就是我扔出去的诱饵。”
“很好。”黑袍人影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那声音带着一股源自幽冥的死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祭坛的进度需要加快了。等‘他们’来了,看到这份大礼,一定会很满意。”
“放心,”万归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鱼儿已经入网,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