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回去？”柳清言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眼里的担忧藏不住，“那里现在就是个漩涡，你……”
“漩涡中心，才看得清棋盘的全貌。”
陈禾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何况，我这颗棋子，总要回到棋盘上，才能发挥作用。”
他递给柳清言一枚色泽暗沉的木牌，上面刻着一道不起眼的符文。
“若有急事，捏碎它。我会知道。”
柳清言接过木牌，入手温润，她点点头，不再多言。
有些决定，无需劝说。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再无半分拖沓。
***
灵土宗的山门，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
守山弟子的数量翻了一倍，个个神情紧绷，往来的弟子也行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压抑的惊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陈禾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外门弟子服饰，收敛了所有气息，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像一颗毫不起眼的石子，被宗门这道无形的洪流裹挟着，滚回了外门区域。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人流最杂乱的演武场边缘找了个角落站定。
耳朵，捕捉着周围飘散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内门的万木血狱，出大事了！”
“何止是大事！简直是天塌了！据说进去的师兄师姐，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我……我听我一个在内门做杂役的表哥说，连……连血手屠夫，屠师兄，都……都陨落在里面了！”
“什么？！”
这个消息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水潭，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惊呼与抽气声。
“不可能吧！屠师兄可是筑基后期的大高手！宗主之下第一人！”
“千真万确！宗门已经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是秘境失控，意外……可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只是意外！”
陈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这些夹杂着恐惧与猜测的言语，心中一片平静。
成了。
宗门高层，果然选择了最省事的处理方式——掩盖。
用一个“秘境意外”，将万灵血胎的丑闻，将屠夫的死，将所有见不得光的阴谋，全都埋进了土里。
他能想象到宗主万归一那张阴沉的脸。
费尽心机培养的血食几乎一扫而空，连看守的屠夫都折了进去，这盘大棋，被人从棋盘底下掀翻了桌角。
现在，他这颗从棋盘外“生还”的棋子，该登场了。
***
推开自己那间简陋木屋的门，一股微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切看上去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床铺，桌椅，摆放整齐。
陈禾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留在书桌的角落。
那里的一本《灵植图鉴》，书脊的朝向，偏了微不可查的三分。
他走过去，没有碰那本书，而是伸出手指，在窗台上轻轻一抹。
指尖沾上了一层均匀的薄灰，唯独一处，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又被后来者试图抹平，却留下了更欲盖弥彰的痕迹。
有人来过。
而且，搜得很仔细。
陈禾面无表情，取来抹布，慢条斯理地将整个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抹去了所有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就在他拧干最后一遍抹布时，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貌。
“陈师弟可在？”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年轻声音。
“在。”
陈禾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色执事服的弟子，神情倨傲，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陈禾？”
“是我。”
“外门吴青长老，命你立刻去他的洞府见他。”
执事弟子说完，便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却不容拒绝。
终于来了。
陈禾心中了然，作为少数从“秘境”中生还的外门弟子，自己这张脸，此刻在某些人眼中，恐怕比什么天材地宝都更显眼。
他必须准备好一套说辞，一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说辞。
“有劳师兄带路。”陈禾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
吴青长老的洞府，依旧弥漫着那股清苦的药草味。
只是今日，这股味道里，似乎多了一丝焦躁。
“你……你还活着？”
吴青看到陈禾走进来的瞬间，原本端坐的身形猛地站起，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