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震惊掩盖不住。
他上下打量着陈禾,眼神里混杂着惊疑、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陈禾不等他发问,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后怕。
“弟子陈禾,拜见吴长老!若非长老当日赐下‘厚土符’护身,弟子早已……早已尸骨无存!”
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恐惧。
吴青眼中的审视缓和了几分,他快步上前扶起陈禾。
“起来说话!快告诉我,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禾站起身,脸色苍白,眼神还带着未散的惊恐,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是屠夫师兄……”
“弟子等人进入秘境后,一切还算正常。可屠夫师兄却执意要带我们前往秘境深处,说那里有天大的机缘。”
“我们不敢不从,只能跟着。可越往里走,越是诡异,那些灵植全都活了过来,像是疯了一样攻击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将那份早已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的“真实”经历,生动地展现在吴青面前。
“血!到处都是血!树木变成了血肉,大地裂开深渊,无数师兄弟被拖了进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弟子……弟子当时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在最危险的时候,是长老您的‘厚土符’救了我一命,挡住了一根从地底刺出的血色藤蔓,我才趁机掉进一条地缝,侥幸活了下来……”
他的故事里,有细节,有恐惧,有对屠夫的怨怼,更有对吴青的“救命之恩”。
每一句话,都将灾难的源头指向了“屠夫的贪婪”和“秘境的失控”。
吴青听得眉头紧锁,他盯着陈禾的眼睛。
“屠夫当真这么说?他要找什么机缘?”
“弟子不知。”陈禾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屠夫师兄行事,我等外门弟子怎敢多问。只记得他当时双眼赤红,状若疯狂,嘴里念叨着什么‘大祭’、‘功成’之类的话……”
吴青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许久,在洞府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
陈禾的这番话,听上去天衣无缝。
一个侥幸存活的外门弟子,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最关键的是,陈禾将自己的生还,归功于他吴青赐下的法符。
这不仅是拍马屁,更是在无形中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若是追查下来,他吴青也有“慧眼识珠”、“庇护有功”的功劳。
许久,吴青才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
“罢了,你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运气。”
他看着陈禾,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不过,你这次运气,可不只是活下来这么简单。”
***
“什么意思?”陈禾适时地露出不解。
吴青重新坐下,示意陈禾也坐,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次内门弟子损失惨重,近乎断代。宗门正是用人之际,宗主……已经下令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禾的反应。
“所有在此次事件中生还的弟子,无论内外,一律破格晋升为内门弟子。”
“并且……”吴青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会得到宗主的亲自召见。”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惊雷,在陈禾的心湖中炸响。
他面上露出狂喜与不敢置信,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危机,果然就是转机。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要一步登天,直接进入灵土宗的核心圈,直面那个最大的敌人——万归一。
这场牌局的节奏,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这……弟子何德何能……”陈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表演得恰到好处。
“这是你应得的。”吴青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仿佛陈禾的晋升是他一手促成的功劳。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宗主他老人家,为了筹备数年一度的‘归墟大祭’,已在归墟祭坛闭关许久。若非此次事关重大,惊动了他,你也没这么好的机会能见到他。”
“你要好好把握,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归墟祭坛?归墟大祭?
陈禾心中将这几个字记下,面上却愈发恭敬。
“弟子明白!绝不辜负长老与宗主的厚望!”
他知道,从走出这间洞府开始,自己就不再是那个在外门挣扎求存的小角色了。
真正的牌局,赌上性命的牌局,现在才算真正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