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各位的模样,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狼狈不堪。”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带伤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可不像正道第一大宗的作风。”
这番话,不是辩解,而是反问,是质询。
“你!”那名断臂弟子气得脸色涨红。
剑无心抬手,制止了身后师弟的冲动。
他看着陈禾,眼神愈发深邃。
眼前这个灵土宗弟子,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面对自己和四名同门的剑势,竟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从容不迫地反将一军。
这份胆色与心智,绝非常人。
“我们为何在此,与你无关。”剑无心冷冷地回应,“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溶洞里的东西,是不是在你手上?”
“溶洞?”
陈禾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倒是也想问,你们玄天剑宗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我灵土宗的秘境溶洞里?”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逼视着剑无心。
“你说你看见了一个黑影,感受到了一丝波动。证据呢?谁看见了我的脸?还是说,你们玄天剑宗断案,只凭感觉?”
“或者……”
陈禾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有没有可能,拿走宝物的人,故意穿着灵土宗的衣服,故意留下一丝让你们能追踪到的气息,然后把你们引到这里,正好与我碰上?”
“他想做什么?让我们两派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一番话,如同一盆盆冷水,浇在了玄天剑宗众人心头。
剑无心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整个事件都透着诡异。
血树的暴动,突然出现的秘境,还有那个神秘的黑影……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局,那对方的心思,未免太过可怕。
看到剑无心眼中的杀意出现了松动,柳清言立刻抓住了机会。
她上前一步,与陈禾并肩而立,对着剑无心敛衽一礼。
“剑师兄,这其中确有误会。”
她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递了过去。
“这位陈师弟,是我的朋友。我二人此次前来,是为合作调查一件关乎两派安危的隐秘之事,不便多言。”
“此事与溶洞至宝无关,还请剑师兄明察。瓶中是我药王谷的‘九转生息丹’,对各位的伤势或有助益,还请收下,就当是我为今日的误会赔罪。”
药王谷圣女的身份,九转生息丹的份量,加上陈禾那番搅浑水的言论,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剑无心看着柳清言坦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身旁气息奄奄的师弟们。
他知道,在这里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无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们现在的状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了玉瓶。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对身后的弟子们挥了挥手。
“我们走。”
那几名弟子虽然心有不甘,但宗门威严素著,还是收剑归鞘。
在转身离开的刹那,剑无心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陈禾一眼。
那一眼,没有了杀意,却比杀意更加冰冷,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在陈禾身上烙下了一个无形的印记。
“此事,我记下了。”
“如果日后让我查出,今日之事与你有关,”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天涯海角,玄天剑宗,必来问罪。”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剩下的四人,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山谷的另一头。
在他转身时,腰间一枚古朴的螭龙玉佩,似乎因为主人的心绪波动,又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热,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温润光泽,可匆忙离开的剑无心,并未留意到这瞬间的异样。
山谷中,重归寂静。
只剩下潺潺的溪水,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
柳清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她转头看向陈禾,眼神复杂。
“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麻烦,一直都在。”
陈禾看着剑无心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
“现在,不过是给麻烦添了张新面孔而已。”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这个小小的灵土宗弟子,已经被玄天剑宗未来的执掌者,给盯上了。
而更大的风暴,还在灵土宗内,静静地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