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倒影长大的孩子。但只要能活着,能和父亲以及那些我还未曾谋面的未来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即便是这样不见天日的生活又能糟到哪去呢?

    但很快,我记得那是1995年5月下旬的某天,我的父亲先我一步成为了自由之身。他正揣着一盒蜡笔从河边经过时,被两个正在巡逻的俄罗斯士兵当成了恐怖分子。他们同时朝他开枪,一枪击碎了他的锁骨,一枪打穿了他的脾脏。他挥舞着蜡笔想对他们大喊:停下!我是一名大学老师!但其中一位士兵以为他手里挥舞的是炸弹,于是朝他脸上又扣动了一下扳机。那枚新鲜出膛的子弹从他的鼻梁骨右侧钻进去,然后从脖子另一侧穿出来。他连血都没来得及流上多久就断了气。从那天起,人们不再叫他“米哈伊洛”、“米哈伊洛先生”或者“卡普什金博士”,而是统一称呼他为“可怜的小塔尼亚他爸”,仿佛他的名字成为了某种会带来不幸的禁忌。」

    “之后发生的事你应该都已经在我的履历上见过了,朗姆洛教官。我被一名国际人道组织的成员收养,并在战争结束后随她一起搬去了美国。我的养父母不能生育,因此一直把我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在我高中即将毕业之际,我的养父生了场重病,几乎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其实那时凭我的成绩要申到一所不错的学校并非难事,但在稍微了解了一下助学贷款的利率后,我意识到自己必须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做点什么。养父的后续治疗费用不是笔小数目,而我也不想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哪怕耽搁几年也好——”

    “于是你选择了参军。可观的收入、包括学费减免在内的教育福利、以及退役后零零散散的补贴,对于一个已经走投无路的小姑娘来说,又怎么能拒绝得了这些呢?毕竟你又不需要付出什么——只不过就是和一群混蛋在一个和地狱没什么区别的地方待上四年而已。”

    “但我熬过来了。四年的现役,四年的非现役。朗姆洛教官,你明明很清楚我向来都比其他人要更擅长忍耐。”

    “之后呢?”他追问道。

    “我履历上不是都写着吗?”我吃力地翻了个白眼。

    “我更想要你亲口说给我听,塔季扬娜。尤其是现在,显然这对你保持清醒很有帮助。”

    “之后...之后我服完了兵役,然后退役,去念了大学,从大学里毕业。我的养父还是去世了,那场大病本就已经让他同一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后续的治疗也不过是再给他吊几年气罢了。不过,我和养母给他买了一块不错的墓碑——我们经常去看他。”

    “再然后呢?”

    “再然后发生了一起超能力者银行抢劫案。我那天刚好在办还款业务,因此不幸成为了被劫持的人质中的一员。不过身为热心市民的我和被派来处理那次事件的你居然默契地里应外合,成功放倒劫匪化解了那次危机。之后,在你的引荐下,我接受了神盾局的招募并成为了快速特种部队的一员。而你,布洛克·朗姆洛——你...你训练了我。”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我猜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但扔打算遵守诺言对我的每一句话都做出回应。

    “嗨,朗姆洛,我觉得身上好像没那么疼了——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的脑子还有在转吗?我不知道——我应该是思考过后才说出这些话的吧——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是你把我的眼睛遮住了吗——朗姆洛,我让你把手挪开,你为什么不照做,我说我看不见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医院?——我看不见——我明白,我确实是要死了——我要走和我父亲一样的路,听起来倒不坏——朗姆洛——朗姆洛教官——麻烦你把头侧过来一点,我不想让他们听到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话——我动不了,全身都很疼,你过来一些——”

    他似乎是迟疑了一会儿,但我知道他不会拒绝。黑暗中,我听见他和之前一字不差、却明显清晰了许多的声音:“说吧,塔季扬娜,我听着在呢。”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幻想过......”

    “幻想过什么?”

    “幻想过有朝一日能从你那儿收到一束花——不一定非得是马萨德医生,但就像我爸送我妈时那样——不一定非得是马萨德医生,什么花都行,”我费劲地朝他笑了笑,“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也许只能以你在我的墓碑前放上一束花的方式来视线了。”

    飞机开始降落。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尴尬的是,结局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和朗姆洛单方面地倒了一路的苦水,也不管他是否有耐心和兴趣听这些无聊的陈年旧事。

    然而,虽然我做好了英年早逝的准备,但这个该死的世界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我。飞机一着陆,我就被一打全副武装的医疗人员绑上担架,以最快的速度推进了神盾局内设的高精尖急救室。接下来包括手术在内的一切程序效率都高得离奇。如果我清醒地承受了这一切,或许当场就该为国家对我这颗走卒的脉脉温情落下几滴肝脑涂地的热泪来。只可惜我的脑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