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人满为患的灵堂又恢复了冷清。穿堂风呼呼吹着,琴酒坐在第三排注视那张还没被撤走的织田的遗照。
脑中的记忆似乎又回来了些。
说“记忆”也不准确,只是一些感觉。好像他从前对死亡都毫不在意。
见多了了无生气的尸体,自然也就变得麻木。
这时,中也愤恨的诅咒又回荡在脑海里。
『你该死在那场火里。』
这么一说,琴酒也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他的最后,会以什么方式死去呢?
琴酒饶有兴致地笑笑,身后有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踢踏踢踏——
那脚步声回荡在偌大的灵堂里,一下下像踩在琴酒的心脏上。
“走吧,我送你回去。”
琴酒回过头,高明意外地对上一张戏谑的笑脸。
“诸伏高明警官,服务一直这么周到?”
高明脚步一顿。明明那人刚才的背影看起来万分孤单,等转过头又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他笑了下:“是啊,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得把你好好地送回去才行啊。”
……
两人坐上一辆空荡的警车。这还是琴酒第一回不以警局为目的地的警车之旅,一般只有需要帮助的人才会有这种待遇。
诸伏高明认为他需要帮助吗?
琴酒坐到副驾驶,沉默地系上安全带。
他正低着头,耳边突然传来了高明的说话声。
“抱歉。”
琴酒手一顿,“为什么?”
“如果不是我把你带过来,你就不会……”
琴酒一哂:“拜托你搞清楚,高明警官。是我劈腿在先,遇到这种事,丢了脸,也是我咎由自取。”
“但中原中也看起来不是那种会口不择言的人,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
琴酒的眼里浮动微光。不愧是诸伏高明,让他第一眼就感觉危险的男人。
琴酒不慌不忙,“高明警官被戴过绿帽吗?”
高明呐呐:“我没谈过恋爱。”
“既然这样,你就没资格评判我前男友的所作所为。据我所知,面对恋人背叛还能保持理性的人寥寥无几。或许,高明警官会是其中一个。”
“当然这也是我的无端猜测,和高明警官刚才做的一样。”
“……”
高明被怼得哑口无言。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这不妨碍他察觉琴酒现在攻击力很强。
闭嘴是最明智的选择。
“去哪儿?”
琴酒报出一串地址。逼仄的车内再次恢复诡异的安静。
……
高明没想到警车抵达的目的地是一家酒店。
“你确定是这儿?”
琴酒用看蠢货的眼神瞥他一眼,像是在说“我怎么可能把真正的住处告诉一个条子”。
高明胸口翻涌出一股怒气,几乎维持不住那习以为常的温润笑意。
他看着琴酒开门下车,转瞬又想到什么似地快步跟了下去。
会不会织田作之助如他所料,真的没死,而是藏匿在这家酒店的某个房间或者附近。
琴酒对高明的盯梢也并不奇怪,自顾自在柜台订了间单人房。
高明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跟琴酒闲聊:“为什么不回家而住酒店?”
“因为心里很烦,不想看到任何熟悉的人。”
看到熟悉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琴酒不是一个人独居?
高明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边又不动声色地跟上琴酒的步伐。
“好吧,那我看着你进房间就走。”
琴酒笑笑,不打算拆穿高明拙劣的谎言。
两人肩并肩走在酒店寂静的走廊,脚下猩红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而舒适。
琴酒用房卡刷开了门,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涌向两人鼻腔。高明飞快地朝里望了一圈,除了紧闭的柜门,不存在任何藏人的可能。
当然,高明也不觉得琴酒会傻到这种地步,哪怕要和“已死”的织田见面,也得等到夜深人静,找个隐秘的地方。
他会在角落里好好监视,直到这条毒蛇忍不住露出马脚。
高明打定主意,便打算离开。
“那你好好休息。”他贴心地说。正准备转身,谁知琴酒在背后拦住他,“我改主意了,这种时候果然还是不该一个人待着。进来陪我下吧,诸伏高明警官。”
高明的危机感在这一刻像刺猬防御的刺猛地炸开,他犹豫了下,一半是出于对织田下落的怀疑,一半是想看看琴酒又搞什么花招。
他若无其事地转身往房间里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