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田
冲矢昴的真实身份让景光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以为是自己害对方身份暴露,一直心怀愧疚;另一方面,他又嫉妒对方跟琴酒之间的亲密互动。
现在人活生生站在面前,景光心里的愧疚也烟消云散。嫉妒翻涌,如潮水倾轧。景光面色阴沉地紧盯着冲矢,“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撒那种谎。”
“哪种谎?你是说不该和琴酒去情q酒店?”冲矢昴无辜耸了耸肩,藏在镜片后的双眼笑意盎然,还带点嘲讽,“但苏格兰先生,你生气的到底是我骗他去了酒店,还是跟他去酒店的人不是你呢?”
一句话戳破了景光脆弱的伪装。那晚沙发上的混乱又映入眼帘。他不敢承认自己对琴酒除了爱慕,还有肮脏的欲望。
尤其琴酒此刻就现在他身后!
慌乱加上恼怒,景光顿时整张脸涨得通红。他一把揪住赤井的领子把人压到储物柜上。
砰!
赤井的后背撞到金属,发出一声巨响。
他皱了皱眉。
“收回你刚才的话!”
“什么?”
赤井的目光越过景光肩膀,让两人爆发争执的琴酒竟事不关己地正往外走。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琴酒似有所觉,面无表情回头瞥他一眼。
“……”
“我让你收回刚才的话。”
或是纵容,或是无奈,赤井并没有出声阻拦琴酒,而是等人走后,才拍了拍景光青筋暴起时的手背,咳嗽两下:“很抱歉打断你,不过Gin已经离开了,你也不用那么窘迫了吧。”
闻言,景光放手,将信将疑地转头四顾,更衣室里空空荡荡,哪儿还有琴酒那抹银黑的身影?
“……”
*
中午,日头渐辣。琴酒独自走到织田最常光顾的那家咖喱店。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警方以织田死亡结案,咖喱店的老板和那群小兔崽子也该收到了消息。做戏做全套,他好歹得出面安慰下这伙人。
琴酒还记得自己是织田的“男朋友”。
可到了咖喱店门口,那扇推拉的木门出乎意料紧闭着,门上贴了张手写的通知:
『万分抱歉。临时有事,歇业一天,请明天再来光顾。』
这会儿,街上的商铺都开门营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低不一的吆喝声回荡在琴酒耳边,更衬托咖喱店门前的冷清。一个附近卖蔬菜的大妈见琴酒久久矗立在门前,好心地探头出来说:“咖喱店老板刚才匆匆忙忙就走哩,俺从没见到他那种神色,希望别有啥不好的事儿啊!”
其实从通知上凌乱的字迹也能窥得一二。老板可能被警方叫去了警局,但具体是干什么呢?
琴酒希望别是认尸。一想到这儿,琴酒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他还是没收到织田的联络。
正想着,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琴酒如猎豹般一下警惕地回过了头。映入眼帘的是诸伏高明温和儒雅的面庞。
“你怎么在这儿?”琴酒不悦地问。
“你不去参加吗?”
“什么?”
“织田作之助的葬礼。”
听到这话,琴酒的心里顿时一咯噔。
但在世人眼里,织田在从高高的悬崖上坠落时就已经死了。他强装镇定,“今天是葬礼?”
“对,”高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琴酒,他想到风见之前诡异的举动,故意说:“没人告诉你吗?警察们都知道。”
警察都知道?
怪不得明明是同时收到信息,刚才苏格兰盯屏幕的时间却比他要长。
琴酒的眉毛皱得能压死一只苍蝇,“少废话,现在立刻告诉我时间还有地点。”
他掏枪对准了高明的脸,刚才和琴酒搭话的大妈畏惧地缩回脖子。
*
告别厅硕大而寒冷,即便墙纸都换成暖黄色调,还是驱不尽钻进人身体的那丝丝寒意。
白色的鲜花摆了满地,中央是织田作之助的照片。
港口Mafia的成员们占了一半空间,坐在前排的以森鸥外为首,两边依次是爱丽丝、尾崎红叶、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等人。
尾崎红叶满目忧愁地盯着照片,“虽说是人死如灯灭,但连张好好的遗照都没有,还真让奴家万分遗憾呐。”
她婉转的京都腔在告别厅里回荡,给安静的气氛更添一分悲伤和无名。
正像红叶说的,织田本人不爱拍照,港口Mafia成员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他在世间留下太多痕迹。就这样,连遗照都是从港口Mafia总部的监控里临时挑选,洗出来的。
一旁的爱丽丝在烦躁地扯着裙上的蕾丝。她不喜欢黑色,更不喜欢这种过度严肃的氛围。尾崎见状,爱怜地摸摸对方金色的长发,嘴角挂一抹无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