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年纪小,不懂生死为何物。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但当视线投到第一排,红叶又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妄言。那五个小鸡崽排排坐着,除了最小的女孩在小声啜泣,其余四个男孩竟都面色肃穆地不流出一滴眼泪。
听说这些是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孤儿。
孩子们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吗?或者不懂什么是死亡?
尾崎红叶觉得不是,早早失去父母的孩子们只是被迫习惯了。
但人呐,如果习惯离别这件事,不觉得太可悲了吗?
尾崎红叶有时不明白,为什么心地善良的人总是早死,比如织田作之助,比如她曾经的恋人。
她不由发出一声叹息,突然手心感到一阵绵软,低头一看,原来是爱丽丝握住她的手,正定定朝着她瞧。
“不必担心呐~”红叶微笑着说。
相比内心柔软的尾崎红叶,后排的男性们则要躁动很多。
以梶井基次郎为首的一批,不明白为什么首领要让这么多人来给织田作之助送行。
在梶井看来,死就是死,是客观不可逆的规律,是上次赐予,人人平等的。而且织田作之助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虽说有预知未来的异能,说到底只是个不会撼动组织根基的存在。
听到他的嘟囔,一旁的广津柳浪压着嗓子说:“织田先生可是我们的功臣,若不是因为他,我们还拿不到异能组织的合法经营许可证呢。”
梶井的眼里掠过一丝讶异,这倒真是大功一件。有了许可证,他们港口Mafia的活动范围就更大,能接触的项目也更多,是妥妥的东京地区第一大异能组织了。
要是织田还活着,恐怕有资格和中原中也角逐组织干部的位置吧?只可惜是个运气不好的短命鬼。
另一边,芥川龙之介也躁动不安。
因为违抗命令袭击了森首领重要的合作伙伴,他被关在水牢,接受了好一阵酷刑,前不久才刚放出来。谁知这一放出来就被叫来给人送葬,还是在一帮条子的严密监视下?
是的,占据了告别厅另一半空间的正是由风见裕也带领的警察队伍,除了风见还有搜查一课的目暮、佐藤、高木等人。
他们比港口Mafia后一步到,乌压压在后面坐了一片,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大有前面的人只要一动,就会掏枪相向的架势。
芥川因这种猫看老鼠的眼神颇受冒犯,终于在又一次受到风见的眼神警告后,砰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流星朝后走去。
“喂,你刚那是什么眼神?”
此话一出,告别厅内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哗!
两方人马不约而同气势汹汹地站起来,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最小的咲乐都感觉胆寒,畏惧地捏着咖喱店老板的衣服紧紧不敢放。咖喱店老板搂着她,其实也是同样,只不过他眼里的慌张小女孩看不懂罢了。
整个告别厅态度最闲适的就是森鸥外和他身边的几个人。
尾崎红叶依旧盯着织田的照片,沉浸在回忆里,中原中也则不动如山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森鸥外清楚得很,风见裕也也好,他手底那帮条子也罢,都是没异能的普通人。那老鼠要冲着雄狮吱哇乱叫,就让他们叫呗。反正老鼠也不够雄狮塞牙缝,还白白浪费了感情。
除非……
正那么想着,那“除非”就不期而来了。
种田山头火穿着宽大的黑色浴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咚咚、咚咚——
每次拐杖敲击地面都会发出令人震颤的沉闷声响。
“种田长官来了。”尾崎红叶凑到森鸥外耳边说。
森鸥外狭长的眼眸微睁,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三两步走到种田山头火面前。
那种田和随行的坂口安吾在风见稍前一点的位置停下,等着森鸥外迎上来,微弯下腰说:“哦呀种田长官,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种田任由森鸥外握着手,低头欣赏对方脸上极尽谄媚的表情,轻描淡写道:“听说你们组织死了个异能者,我作为管辖整个日本异能者的官员,当然该出席悼念。”
“还是这样更好,森先生。至少现在我还能过来参加参加葬礼,而不是冷冰冰地通知你来我这儿收尸。”
种田山头火不苟言笑地说,可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森鸥外先前的悠然消失殆尽,就像种田说的,除非他豁出去跟政府对着干,否则异能再强,也始终会被面前的男人压上一头。
森鸥外的笑容里增加了几分阴寒,尤其是目光掠过坂口安吾的时候,但他能忍,不代表他身后那帮年轻气盛的部下能忍。
芥川和立原道造已经步出队伍,察觉异动的警察也整齐划一掏出手枪,作为“家属”存在的咖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