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乌丸准许景光离开。等办公室的门不留缝隙地关上，才又一次把视线转向琴酒。
“不开心了？”他问。
“没有，就是感动于先生的用心良苦。”
无论乌丸还是琴酒，都默契地没提起“监视”那件事。
组织成员互相不知道住址才是常态，但这条规则对乌丸并不适用。因为他是上位者，侵入琴酒的隐私本身已经是一种“恩赐”和在意的表现了。
乌丸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宽厚的手掌亲昵地抚摸上琴酒侧脸，“哎。既然你看不上那群小的，就只能靠我这身老骨头来保护你了。听说昨晚百田亲自下悬崖搜索织田的下落。那个男人真的那么重要吗？”
昨晚那么大的暴雨，警视总监百田陆朗还下山了？那么织田他……
琴酒想着，顺从地闭上眼，猫一般在乌丸的掌心蹭了蹭。
……
耽搁了好一会儿，琴酒才从乌丸的办公室离开。他独自走向电梯，拐角处避开监控的位置传来降谷零熟悉的声音。
“苏格兰可是很久之前，就脸色难看地出来了噢。”
“是吗？”琴酒头也不回地按下电梯按钮，“我不知道从这儿下楼还需要尊贵的管理层，您的指纹？”
“切。”降谷嗤了声，掐着电梯闭合的前一秒挤进门。两人如来时般肩并肩站着，“他找你去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提醒下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顺便警告苏格兰别对我有非分之想。”
降谷夸张地倒吸口冷气，转过头去，“啊？他还真把你当成人见人爱的香馍馍？”
琴酒也转头，两人四目相对。那双狭长的橄榄绿眼眸静静地凝望降谷，里面好像起了阵漩涡，轻而易举地把他吸进去。
时间仿佛静止，一秒或一世纪。琴酒忽而挑唇一笑，问道：“我不是吗？”
“什么？”降谷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没说完，目的地便到了。琴酒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自顾自走出去，把降谷甩在身后。
随着电梯门闭合，降谷被困在狭小的电梯里，一阵心悸后知后觉地袭来，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回荡在耳朵里。
他注视着镜中耳廓泛红的自己，呢喃道：“还真是自恋啊……”
*
琴酒走后不久，乌丸接到了来自森鸥外的电话。对方虚伪地和他寒暄一番，满腹牢骚地和提起爱将中原中也的现状：“那个，听我说呀，尊敬的乌丸先生。我们中也今天居然迟到了，还带着一身酒气。这可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您说他该不会失恋了吧？”
森鸥外的讨好很高明，能不显山露水地提供乌丸需要的信息。
乌丸嘴角噙一抹惬意的笑：“是吗？我似乎也是这么听说的。”
“诶～亏我还想在乌丸先生面前班门弄斧。要是比起获取情报的速度，您的组织当然是毋庸置疑的第一。”
乌丸越听就越明白对面这个男人怎么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赤脚医生变成前港口Mafia首领的新宠，甚至伺机取而代之。
世界上有能力的人不少，把审时度势做到最顶尖的却屈指可数。
“不必谦虚，森先生，您的手下也有数不清的能人异士。说到底，无论合作还是其他，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让彼此领导的组织有更好的发展，不是吗？”
“乌丸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森鸥外深表认同，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之前提到的那位能治愈百病的女孩，我有了她的踪迹。您还需要吗？”
乌丸漫不经心在把玩尾指的祖母绿戒指，闻言动作稍顿，脸上覆盖一层阴翳，“当然，”他说，“一个感情太过丰富的杀手，对我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
港口Mafia的总部内，森鸥外挂断电话。他起身走向爱丽丝，从对方手里及时解救出一只脖子几乎被扭断的洋娃娃。
“喂，你干嘛林太郎！”爱丽丝不满地冲森鸥外叫道，她试图抢回自己的娃娃，却蹦了好几下，连娃娃的裙摆都够不到。
森鸥外爱怜地摸摸爱丽丝的长头发，似笑非笑：“情感太过丰富吗？还是说，您真正在意的，是他丰富的感情半点都不肯花在您身上呢，乌丸莲耶先生。”
突然，森鸥外的食指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苍白的皮肤上陡然多了个深刻的牙印。面前的金发少女瞪圆了眼，半是恼怒半是得意地盯着他。
……还真像那个孩子啊。
森鸥外眼前浮现出与谢野晶子傲慢又骄纵的模样。虽然很凶，但也只是没什么杀伤力的小兽罢了。
不知道少女再次见到他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激动？惶恐？
想到这儿，森鸥外的灵魂都跟着颤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