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大作,此刻卧室的安静更衬托出外面的喧闹。琴酒和中也躺在同一张床上,琴酒耳边的中也呼吸异常平稳。
“睡不着?”他冷不丁开口。
“……”
“我知道你还醒着。”
努力装睡的中也不得不睁开眼,叹口气道:“我感觉自己装挺像的,到底是哪里没逃过您的法眼?”
“因为你睡觉了就打呼。”
“!我睡觉的时候会打呼?!”中也不可置信问,藏在黑暗里的脸迅速红了。
他想到在镭钵街和琴酒同居的日子,该不会在没察觉的时候一直在制造噪音?一瞬间,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骗你的。”琴酒面不改色说,“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感觉你去浴室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很奇怪。”
“……”中也心跳一顿,转身搂住琴酒的腰,“我只是在害怕。”
“害怕?”
“嗯。如果你今天在火场受伤了怎么办?甚至逃不出来又怎么办?脑子里反反复复思考这种事,根本睡不着觉。”
中也把脸埋进琴酒胸口,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但其实,他在试图套琴酒的话。森先生在电话里提到“有人想要琴酒的命”,他尽快找到,除去对方才能确保琴酒的安全。
这也是他最在乎和唯一在乎的事。
察觉到中也难得的脆弱,琴酒任由对方把自己抱得很紧,连呼吸都困难的地步。
“都过去了。”琴酒拍拍中也的胳膊,“而且,永远别为了没发生的事焦虑。”
话虽如此,琴酒的思绪也跟着回到那个炙热的火场,眼前是安德烈释然又坚定的赴死表情,是不断从窗外投进,催人流泪和窒息的特制瓦斯。
中也说得对,如果灭火的人来晚一步,他真的可能命丧那里。
最后,琴酒不可避免地想起织田。如果不是织田用自己的胳膊挡了下倾倒的火柱子,受伤的就会是他了。
琴酒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被救是一方面,被背叛的愤怒又是另一方面。
他烦躁地闭了闭眼。
“可是……”
“睡吧,不是说明天还要早起吗?”
中也:“……”
一晚,同床异梦。
*
第二天,天蒙蒙亮。睡梦中的琴酒感觉身边的床恢复到原来的平整度,额头落下些冰凉柔软的触感。他睫毛轻颤,却像沉溺梦境似地睁不开眼。
“如果困就再睡会儿,我先出门了。”耳边的中也温和地说。
随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关门。
约十五分钟,中也收拾整齐离开。
几乎是他消失的瞬间,原本“赖床”的琴酒唰地睁开眼睛,那双幽绿深邃的眼里哪儿还有半点睡意?
琴酒利落地穿好衣服走到客厅,桌子上放着只盛了冰水的杯子,杯子下压了张纸。
琴酒拿起一看:“别忘了吃药。”
从米中院开来的药就放在杯子旁边。说起来,昨晚也是靠中也提醒。琴酒对吃药这件事似乎不怎么上心。
他飞快地完成洗漱,吃着给自己做的简易早餐,一边打开手机里的地图。
接近凌晨的时候中也才勉强睡着,虽然没打鼾,但真正睡着和装睡的呼吸有细微差别,像琴酒这样的老手很容易就能分辨。
他趁机在中也的衣服内侧装了小型追踪器。
在那通电话之后,中也就变得很奇怪,应该是瞒着自己什么事。
情侣间也会有秘密吗?
琴酒的答案是必然的,就像他没告诉中也,织田为他受伤,自己又跟景光做了一样。
太过坦诚相对的话就无趣了。但前提是,要装得像。
可事情总不会百分百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琴酒用完简餐就接到来自降谷零的骚扰电话。
“喂?有事?”
那边的听筒传来很大的哭闹声:“抱歉Gin,你……会哄孩子吗?”
“啧。”
*
半小时后,琴酒出现在一处警方的安全屋。
安全屋本该隐蔽简洁,眼前的这间虽然隐蔽,简洁却完全称不上。墙壁上都是花花绿绿的贴纸,室内还有充气式滑滑梯和跷跷板。总之比起安全屋,更像是给孩子们的游乐园。
尽管这样,暂居在里面的五个小屁孩还是老大不满意。
琴酒站在门口,里面震天响的哭声源源不断涌进耳朵里,他眉头紧皱瞪了眼降谷,“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吧……具体不太清楚,我也是被风见连环call过来的。”
被降谷点到名的风见此刻缩在太阳照不到的角落,兀自郁闷。
琴酒哼了声:“他就算了,我还以为你很受小鬼欢迎,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