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66.心魔
旋即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抬起头,“是啊。就这么喝死有什么不好?至少不用看到我儿子和仇人亲亲热热坐在一起,接受媒体采访。”

    “……”

    又是同一件事,又是老生常谈。

    松田对爸爸的顽固感到厌烦,故意冷笑一声:“你说得没错,百田陆朗是现任警视总监,站在整个警察体系金字塔尖的男人。我不讨好他,难道要讨好你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找的任何一份工作都做不长久,有事没事就是窝在家里喝……”

    话音未落,松田爸爸眼里划过一抹厉色,那厉色中夹杂几分疼痛。他猛地一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揪住松田的领子。他朝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怒吼:

    “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害你老子变成这样?是百田陆朗!要不是他,我就不会含冤入狱,我的职业生涯就不会被毁。而他呢!抓错了人只是轻飘飘一句道歉,赔了笔钱,还坐上了警视厅的头把交椅,甚至连我儿子都要听他差遣!”

    松田低头俯视父亲:

    “那请问你又记不记得这件事过去了多久?不是一天,一个月,是整整十几年!”

    松田还记得爸爸刚从监狱回来那会儿,周围的邻居都跑来嘘寒问暖,看爸爸的眼神里有怜悯有崇敬,好像爸爸是在战场上独自斗胜恶龙而身负重伤的战士。那段时间,爸爸也把这件事当做了谈资,逢人就说自己凄惨的遭遇和在牢里坚定不屈的优异表现。

    可渐渐地,事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则是爸爸意识到没办法再成为职业拳击手,被妈妈催促着另外找一份工作时,那颓唐的态度。

    『我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拳也没办法打了,你就不能让我歇息一阵喘口气吗?』

    另一则,是邻居们的窃窃私语:

    『那个松田含冤入狱确实很可怜,但也没必要老是翻来覆去讲吧?人都已经放出来了,难道以后日子就不过了?』

    是的,对松田的爸爸来说,时间仿佛停滞在了他坐牢的那个时候,往后的十几年一直没向前进过。

    松田爸爸被松田吼得愣住,痛苦和羞愤在脸上交织,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只剩一团浓黑的调色盘。

    松田用一只手轻易拿开父亲的拳头,绕到一边扶起翻倒的矮桌,又把掉在地上的啤酒罐一一捡起。他并不看父亲,背对着对方说:“很抱歉,我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我不想遇到事只会停在原地埋怨,所以我会拆更多的炸.弹,努力往上走。如果百田陆朗不够格,我就取代他。就是这样。”

    松田的语气很平静,把一件遥不可及的事说得势在必得。松田爸爸心里一震,突然很久违地感到一阵羞耻。他低着头肩膀耸动,完全不敢看儿子的方向。松田却在这时主动走近,拿着那罐他刚才没来得及开的啤酒塞进他手里,“要不要喝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想你开这东西的力气总还有吧?”

    说完,松田就走了出去。他拉开门,和外面的妈妈面面相觑。妈妈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见他出来下意识尴尬地扯扯嘴角,“阵平,你……”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件报告没写完,晚上你们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妈妈明知儿子在撒谎,咬了咬唇张嘴却只说出个“好”。她知道阵平和丈夫的矛盾一直存在,并随着阵平成为拆弹专家愈演愈烈。

    但她能怎么办?一边是蒙受过冤屈心灵脆弱的丈夫,一边是聪明独立越来越有主见的儿子。她夹在中间,也左右为难。

    等玄关响起关门声,松田妈妈拍拍脸颊深吸口气。她打开和室的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她那个丈夫居然正蹲在地上,试图清理榻榻米上的污渍!

    松田爸爸闻声回头,故作冷淡地看了眼自己的妻子,“看我干吗?还不快拿块抹布过来?”

    松田妈妈展颜一笑,快步走过去道:“诶?你不知道吗?光用抹布是没办法清理干净啤酒渍的噢!”

    和松田家此刻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不同,出了门的松田阵平疲惫地靠在楼梯隔间的墙壁上。

    “早知道,还不如跟那家伙一起吃顿晚饭算了。”

    他喃喃自语,话音未落却猛地睁开眼,被自己的想法骇出一身冷汗。

    怎么能跟那个琴酒一起去吃饭!对方可是害Hagi受伤的罪魁祸首。

    想到Hagi,松田的脸上更加黯淡。他低头直愣愣盯着自己的手。

    小时候,松田有段时间因为爸爸的事变得很暴躁,是那种会毫无征兆想打人的程度。他谁都没告诉,害怕被别人当成异类。那时细心发现他异常的,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萩原研二。

    他还记得研二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放学后带给他一个简易炸.弹的模型。

    “要不要尝试拆拆看?”研二说。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拆不了啊,感觉小阵平一定比我强就带来了。而且,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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