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田
为了证明自己没想逃,织田不得不硬着头皮踏进咖喱屋。他一迈腿,琴酒顺势让出通道,他被完全暴露在店内众人殷切的注视中。
织田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仿佛他将迎来一场审判。
“你怎么来了?”他边往里走边瞥了眼琴酒问。
话音刚落,孩子们和店长竟纷纷朝他投来谴责的目光。这些目光汇聚到一起,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猛地朝织田头顶砸下。
他脚步不由一顿。
怎么了?他说错话了?
这时,柜台内的店长搓着手贴心提醒:“织田啊,跟人家说话的时候要温柔点。”
织田循声望去,只从店长笑容可掬的脸上读出一个信息——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揍你咯!
“……”
没等他回答,旁边的琴酒突然开口:“没关系的。”
织田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果然从琴酒眼里看出戏谑的笑意,他向来平和,此时胸腔却生出股怒气。
要你在这里当好人?昨天让我在酒吧出丑的又是谁?
织田端着副和煦的假笑,用更加恭敬的口吻重复:“请问您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谁知这么一说,不但店长痛心疾首,连那群半大的孩子都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织田恨得牙痒,谁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惹了这一切事端的琴酒却漫不经心挑唇一笑:“噢,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道、歉!
不知道的还以为琴酒来兴师问罪呢!
店长也是个过来人,知道小情侣和好需要私密的空间。他立刻把那群眼睛bling bling的小鸡崽提上楼做作业,自己则找了个要去后面仓库盘货的借口。
顷刻间,偌大的前台只剩下织田和琴酒。
直到这时,织田身体的僵硬才有所缓解。他慢慢于吐出口浊气,心有余悸地问:“你到底跟ta们说了什么?”
琴酒无辜地耸耸肩:“什么都没说。”
那……
“但ta们好像觉得你在跟我谈恋爱。”
“!”
“咳咳咳——”
织田没来得及咽下的一口唾沫卡在喉咙里,他狼狈地咳嗽几声,琴酒则在一边毫无悲悯地盯着他。
咳了一阵,织田感觉自己的肺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琴酒才大发慈悲地递给他杯水。他喝下,总是雾蒙蒙的眼里浸染了一点生理性的微红。
“你总否认了吧?”
“没有。因为当时你的那五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说不出口。”
撒谎!
织田在内心狠狠反驳。
虽然他认识琴酒不久,严格来说还不超过24个小时,但琴酒要真那么心软,能把他独自就在酒吧接受其他顾客的注目礼,自己跟那个冲矢昴跑了?
织田面上不显,琴酒却好像看穿了他的腹诽,反问道:“如果被那群孩子盯着,你能拒绝ta们的要求吗?”
织田的眼前浮现出孩子们一张张天真无邪的面孔,仰头看着他时眼睛里仿佛缀满了亮晶晶的星辰。
“……不能。”织田呐呐地说,转而又猛地问,“你能接受被ta们这么误会?”
琴酒静静地看他,看得织田的心跳都乱了频率,才像什么都没听见般转移了话题。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今天是来道歉的。昨晚在酒吧反驳了你对我的维护,还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对不起。”
“……”
织田望着琴酒诚恳的脸,愣住了。在他的观念里,琴酒不是会为了这种事道歉的人。他在对方身上闻到了跟从前的自己很相像的气息——
伤人是轻而易举的。如果被伤害,就要怪受害人自己警惕不够或者技不如人。
织田沉默地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隔了几秒装似不在意地回道:“没关系啊,是我不好,不该掺和别人的闲事。”
他抬起头朝琴酒微笑,露出下巴上星星点点的青色胡渣。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但琴酒知道,织田没有原谅他。不过这也无所谓,琴酒的道歉成功与否不在于对方有没有接受,而是他开口说了、做了就行。
织田被琴酒洞察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咬了咬腮帮说:“你一定要这么盯着我吗?”
“没有,我只是想到咲乐说你很擅长劝架,但你本人好像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不会轻易原谅别人一时的过错。”
话音落,织田脸色骤变。他像支离弦的利箭猛地从琴酒身边擦过,跑向不远处的楼梯。
二楼,那群本该回房间各自写作业的孩子叠罗汉般挤在一起,个个抻长了脖子往他们这儿看。
“哎呀,你别靠着我呀。你好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