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琴酒不合时宜地笑起来:“这世上确实有很多天生粗神经的人,但也有一些,天真地以为只要不去拆穿困境就不用面对。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做了一趟坏人。”
降谷愣了下,定定注视着琴酒,目光那样深邃,好像从不认识对方。
琴酒眉头一挑,“你看我干什么?”
“好啊,原来你故意让我唱黑脸。”
降谷大步流星往前走,冷冽的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鼓囊囊,看起来有些滑稽。
“波本。”
降谷脚步一顿,不是因琴酒的突袭露了马脚,而是在挣扎。
从刚才的谈话里,他理解了琴酒现在所需要的——
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琴酒对中原中也这样的直肠子才会抱有好感。所以,才会说喜欢景光那种类型。
而其实,最先知道琴酒失忆的降谷零是得到过先机的。
但那真的是先机吗?琴酒真的会信任一个在他住所里装窃听,甚至还在对面建筑监视他的人吗?
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吧!
降谷深吸口气,若无其事回头对赶上来的琴酒笑说:“什么波本,你喜欢喝这种酒吗?”
话音落,琴酒背上的老太醒了。她一动,宝蓝色的工装外套就掉下来。降谷弯腰捡起,也顺势止住话头。
“最后一段就我来吧,待会儿还要爬楼。”
琴酒不满地瞥他一眼,“你在质疑我的体力?”
“我不要他背!年轻人,我要你背。”
“……”
降谷无言以对,一瞬间似乎看见琴酒挑衅的眼神。
三人一前一后走在狭窄的楼梯,即将到达时,老太太伏低身体凑到琴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年轻人,我知道你不是住在隔壁的风见警官。风见警官是那个戴着眼镜,有点木的男孩子。但,你是个好人,我不会揭穿你的。”
琴酒笑笑:“是吗?那多谢了。”
在老太和降谷看不到的位置,他的眼神倏地凌厉起来。
戴眼镜,有点木的,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个真警察的住所。那么能堂而皇之住在这里的苏格兰,真正的身份也昭然若揭了。
过了会儿,买了些新鲜食材的女人去而复返。料想她们母女今晚还有很多话要说,很艰难的决定要做,降谷也打算就此告辞。
琴酒站在风见的公寓外,背对他拿钥匙开门。
“那我就走了,今天多谢你。”
琴酒无动于衷,仿佛他们刚建立起来的联系因为老太的离开而分崩离析。
降谷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见琴酒自顾自进门,不由握紧了拳快步往楼下走,边走边嘲讽自己自作多情。
琴酒是这样的,只要他想,总能很轻易撩拨起别人的情绪。
“你只有这些话对我说吗?”
熟悉而冷漠的声音从降谷背后传来,他扶着扶手回头,“什么?”
琴酒在不远处隔着半开的门目光灼灼地看他,“你没别的话对我说了?”
“……噢,对了。我是不是忘了说再见?”
“……”
降谷逃也似地快速下了楼,走出建筑,迎面吹来的风裹着一层他和琴酒在一起时未曾察觉的冷。
他捏着拳头往前走,脑内不断回荡着琴酒的话:
“我只是察觉了她的恐惧而已。”
“那种睁开眼周围都是陌生人的恐惧。那种因为失忆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恐惧。”
“我喜欢苏格兰那种类型。”
“真正的雏鸟其实是我啊。”
“你没别的话要对我说了吗?”
……
降谷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想要把和琴酒的这些联系都抛在身后一样。
他终于走到小区门口,琴酒那栋公寓楼的灯火也几乎看不见。正在这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朝来的地方跑去!
风在降谷身后推搡着,帮助他达到前所未有的速度,能更快地见到才分别不久的那个男人。降谷脸上也绽放出犹不自知的微笑。
“嗡嗡——”
他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不好了,降谷前辈。景光前辈把我打晕自己跑了出来,现在应该已经快到我的公寓了。”
什么!
降谷先前的绮念骤然消散,神色一凛,着急忙慌地朝风见的公寓跑去。
他压抑着狂跳的心脏,紧赶慢赶到了三楼。
突然听到一声稍纵即逝的枪响。
“砰!”
“!”
……Hi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