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濑!”中也跑过去。白濑看见他,眼里瞬间显露出希望,塞着破布的嘴呜个不停,似乎在催促他赶紧离开。
中也上前帮他解开束缚。刚一结束,上方的崖面突然出现一排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他们齐齐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中也。
“中也,就是这群家伙把我们的家毁了。”
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
漫天的子弹夹带火光朝中也冲来!
“家”这个字成功触及了中也的神经,他丝毫不慌,反而嘴角挂一抹残忍的微笑:“就凭你们!”
说话间,他把白濑护在怀里,灵巧躲避的同时改变子弹的原有轨道,让这些致命的玩意儿朝他们的发射者直冲过去!
“啊啊啊啊啊——”
空旷的地带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我们还能回家吗?”躲在中也怀里的白濑瑟瑟发抖问,一如他以前每次闯祸装可怜的那般。
中也抽空瞥了他眼,嘴角微勾温柔地安慰道:“有我在,当然可以。”
话音未落,中也的腹部一阵剧痛。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上竟插着把明晃晃的刀,而插刀的人——
“……为什么?”
白濑一改几秒前唯唯诺诺的形象,抬起双仿佛淬了毒汁的眼睛,“你还有脸问什么?明明是你先抛弃我们的,中也!”
他犹嫌不够,紧紧握着刀柄,一路把中也逼到崖边,中也反握住刀,却明显感觉体力从身体快速流失,后背争先恐后地冒出冷汗。
明明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却没办法使出异能!
白濑像是看穿中也的疑惑,残酷地挑唇笑道:“老鼠药的药效就是快啊,即便是中也你,也根本无法抵抗吧?”
『老鼠药』。
中也从没想过曾朝夕相处的伙伴竟心心念念要他死!
心中的愤怒啊,像摧枯拉朽的龙卷风瞬间灌满了中也的整个胸口。
“啊啊啊啊啊!”
他额边暴起青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最后的力气甩开白濑。谁知那白濑脚步一错,直直掉下悬崖,头磕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
如瀑的鲜血从他的后脑勺蔓延而出,他带着错愕的表情就这样死不瞑目。
而中也在争执中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他凭顽强的意志站住了,还没等松口气,“砰!”
从正前方射出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肩膀。
“!”
他掉进海里,咸涩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进鼻腔,他眼前似乎出现了名叫“走马灯”的东西——
起先是他从擂钵街苏醒时,白濑灿烂的笑脸。而后是跟那儿的居民还有孩子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打过的架,受过的白眼,抢过的食物……一幕幕浮现。
最终定格在琴酒漂亮而淡漠的脸上。
中也的嘴角噙着抹苦涩的笑。
他这一生从有意识开始就因为异于常人的能力被各方利用,好不容易遇到了能够相互理解的人,居然就要命丧这里。
『路上当心。』
『真正的雏鸟其实是我啊……我才是那个只能依赖一睁眼看到的你的蠢货。』
『现在我们比摩天轮的顶点都高,你满意了吗?』
『对啊,我准备要结婚啦!』
原来,幸福是这么短暂的东西吗?还是……他这个没有记忆的人生来就不配拥有幸福?
中原中也不甘地瞪着眼,逐渐模糊的视野里,似乎有人从那高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
“扑通!”
那水妖般的人带着令中也深深眷恋的漂亮脸庞靠近他,把他揽在怀里,温暖的唇印上来给他渡气。
“……Gin。”中也呢喃着,失去了意识。
*
片刻后,浑身湿透的琴酒抱着昏过去的中也走上了岸。
“麻烦给他找个医生好好看看。”他边把怀里的恋人交给等候多时的太宰边说。
“不用担心,麻醉剂而已。药效过了就会醒的,肩上的枪伤也只需要养养。”太宰接过,猝不及防地踉跄一下。
不愧是单细胞生物,吸饱了水之后死沉死沉的。
琴酒责怪地托了一把,转瞬又真诚道谢。
如果不是太宰,换药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
一颗颗水珠顺着琴酒银白的长发砸在地上。他即将跟太宰擦肩而过。
“不换件衣服吗?”
琴酒戏谑地笑了:“落水狗就要有落水狗的模样。噢对了,溺亡的感觉不好受,记得排除在你的名单外。”
太宰怔了下,等回过神,琴酒已经自顾自走远。
他目送琴酒的背影,而后低头看向身旁耷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