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岸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谈微的手只是轻轻覆在他手臂上,那片温热却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垂眸看着她发顶晃动的发梢,喉咙发紧,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生怕惊扰了这短暂的触碰。
谈微一无所觉,她恹恹地看了眼重新出现的掉了一半的“第二十四层”标识,唉声叹气道,“还有七层呢……”
“还有八层。”谢迟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啊?”谈微往后仰的动作带着几分俏皮,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她复又垂头丧气地说,“天呐,八层!快帮帮我吧谢警官,我自己根本走不动啊……”
于是谢迟岸明白了,她这是在故意说错数字,打岔缓和他的情绪。
他垂下眸,压下突如其来的又一阵鼻酸,伸手摊到谈微眼前,“走吧,我拉你上去。”
谈微没拒绝,她也确实累的不行。
谢迟岸在谈微面前总是显得很紧张局促,只是上了几层歪歪斜斜的台阶,他们交握的手心里又浸出了一层汗液,湿冷一片。
他有些懊恼地说,“……我应该戴上手套的。”
言下之意:这样汗就不会蹭到你手里了。
谈微:“……你戴手套牵起来就没那么舒服了。”
谢迟岸浑身一僵,结结巴巴地重复,“…我……我牵起来很舒服?”
谈微义正严辞,“嗯,你的手很不错,骨和肉分布很完美,蛮像个暖手宝。”
“啊。”谢迟岸一瞬间失语,几乎口不择言道,“那你,那你冷吗,你多牵一会……”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枪茧和疤痕的手,满心疑惑,这样粗糙的手,她怎么会觉得舒服?
“行啊,谢警官。”谈微有气无力地被他拖着在走,脚上挂了铅似的拖拖拉拉,“你让我松开我还不想呢,我压根走不动,我真该空了锻炼一下的……”
不想松开?
谢迟岸黑发下的耳朵一烫,他斟酌道,“你可以不叫我谢警官的。”
谈微:“那我叫你什么?小谢、老谢,或者说,中谢、重谢,仲夏夜,还是大谢、感谢、重谢……”
她疲累得无所顾忌,自己伪装的好人模样崩塌,也无所谓了。
谢迟岸:“都可以。”
谈微磨磨蹭蹭的抬脚,“那就小谢吧,你年纪也不大。”
谢迟岸:“嗯。”
老师以前也这么喊他,可他有些抗拒,这听起来像在叫一个小孩子,而不能成为她平等的……爱人。
谈微即使累得快撅过去了,也从谢迟岸的停顿里听出他并不喜欢,只是他不拒绝她。
她说:“算了,你也不是小朋友了……我叫你迟岸吧,迟岸,铲?铲子吧,行吗,虽然也没有好多少?”
谢迟岸一顿,“好。”
谈微这下没感觉到他有不乐意,暗自心道:“铲子”?这么难听的外号比“小谢”更喜欢?
这什么审美啊!
“铲啊,你体力可真好啊。你可千万别放开我的手,我真快撅过去了。”
谢迟岸:“……嗯,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吗?”
谈微虚弱地晃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不了,再休息我这一生都不想走到三十二层了……”
谈微浑然不觉身边人的情感纠结,她只觉得这楼梯长得看不到尽头。在她心里,谢迟岸已经是一个可靠的朋友,她不知道她随口的话,早已在对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
“c栋三十二层73户”,报案人。
一扇漏风的木门,门板腐烂龟裂,隐隐透出里面刺目的红光。
谈微想到接连讯的时候女人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她叹气道,“我先进吧。”
谢迟岸点头,替她关掉了方片片上射出的光,“敲四下,是红灯区的惯例,她会开门的。”
谈微依言,上前轻敲了四下门。
“进来吧,门没锁。”
女人的声音不像连讯里那样憔悴,反而上挑的声线透露出几分妩媚动人。
谈微推门的动作也很轻,生怕把这破门给弄倒了,但卡了锈的门轴还是发出了一声很巨大的“吱嘎”声。
女人斜斜卧在床上,单手撑着自己美艳的脸,懒散地散落着金色的卷发。她身上穿的少的可怜,只有几层薄透的纱堪堪遮住了关键部位,丰·腴的胸·脯上甚至还隐隐透出肉·色。屋内鲜红的光线照射在她笔直修长的裸·露大腿上,不难看出这是两条冷铁造的双腿,散发着泠泠的红光。
这下,谈微也明白了谢迟岸先前没有说出口的R-1231的特殊工种是什么了——是红灯区的妓·女。
女人见谈微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