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现了，两个时空的“谈微”同时在场。
玛格丽塔趁机操控着仅存的细线，快速地缠向观测者的身体，她的手指被勒得滴落汩汩血迹。细线如同灵动的蛇，紧紧地缠绕在观测者的身上。观测者愤怒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
谢迟岸也敏锐捕捉到这一瞬的破绽，他猛地转身将谈微安置在墙角凹陷处。从她腰间抽出备用的□□，刀刃出鞘的寒光中，迅速冲向观测者。
谈微拧着眉，她知道这样下去细线迟早会断掉，观测者的能力也远超于他们现下所能应对的。
她想到玛格丽塔就是过去的自己，如果现在自己死了，玛格丽特也能顺着她之前的路再来一次。而如果现在是玛格丽塔死了，谈微这个“未来”也会不复存在……
谈微再抬眼，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然。
她把散落在地的细线缠在腰间，悍然冲向了观测者。莹白色丝线深深勒进血雾的刹那，观测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空间裂缝中渗出绿色的腐蚀毒液，滴落在地面瞬间炸开，腾起阵阵毒烟。
“老师！”谢迟岸大喊一声，眼眶猩红得要滴血。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司老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玛格丽特身后。他布满沟壑的手掌覆上玛格丽塔操控细线的手，冷铁色的金属手指微微震颤。
“让我来吧，孩子。”司老先生说。
他猛地发力，细线如锁链般勒进观测者的额上核心，再一根细线拖拽出了半陷入血雾里的谈微。
血雾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楼道剧烈摇晃，天花板的混凝土块纷纷坠落。
谈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玛格丽塔踉跄着跑过来，给一把按住了。
“别过去了。”玛格丽塔的声音带着悲痛。
她看着司老先生与观测者一同坠入黑暗漩涡，细线已经变得透明脆弱，随时可能断裂。
“快走！"她推了一把两人，“出去吧，大帅哥，还有未来的我自己！”
“我比谁都更希望你们会成功，因为你就是我。既然已经离开了毁井，就别再回来了，去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话音未落，血色的雾在莹白细线下撕扯，像块破碎的镜子，咔擦裂开。谈微伸手想要触碰玛格丽塔，却只抓到一把消散的雾气。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身体仿佛被无数双手撕扯，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而在雾气的另一侧，玛格丽塔凝望着，她鎏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与谈微如出一辙的光芒。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
血雾渐渐褪去了一层颜色，又像它来时那样，变成了薄纱，变成了空气，最后消弭在了虚空之间。
毁井不见了。
当他们跌落在楼道外的废墟时，谢迟岸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颤抖着擦去谈微嘴角的血迹，她苍白的脸颊上还沾着灼烧的焦痕，像是夜空中熄灭的星辰。
“你......”谢迟岸俯身时，皮质风衣的银扣擦过谈微锁骨处，碰撞出细碎声响，混着他刻意压抑的粗重喘息。
记忆如破碎的，在谢迟岸眼前不断闪回……谈微在实验室调试时垂落的发丝，无意间缠绕着他的腕表；执行任务时挥刀的利落弧线，带起的劲风总卷落她浅棕色的发丝，她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再次见面时分明生疏陌生，却还是替他处理伤口，抚过他眼下的泪痕；还有刚才她腰身上缠着白丝，义无反顾地冲向检测者，好似世上没有丝毫值得她留恋……
谢迟岸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迅速别过脸去。他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勉强将即将溢出的哭声咽回胸腔。
废墟深处传来管道坍塌的轰鸣，谈微还是觉得恶心，她轻拂开谢迟岸的手，扶着墙干呕，手指扣下一块泛黄的油腻墙皮。
谈微有气无力地说，“一种脑浆都要被震碎了的感觉，你想吐也就吐吧，不用硬撑。”
谢迟岸却皱紧眉头，眼神里的悲伤浓得像实质的水液，下一秒就要滴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谈微，骨节泛白的手指攥着衣角，仿佛攥紧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没有吐，只是声音很哑地问，“玛格丽特离开了毁井吗？”
谈微叹了口气，她摊开双手，“当然离开了啊，她就是我，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了吗……”
谢迟岸犹豫了一下，伸手把谈微揽进了怀里。
谈微僵住了，她刚才的动作很像是索要一个拥抱吗……好像是，她都张开双手了。
她可以现在推开谢迟岸的，但她没动，或许是太虚弱没有力气，而他的怀抱令人生不起拒绝的意思。又或许是谢迟岸安慰的意味太浓，即使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安慰，也不舍得拒绝对方的善意。
她听见谢迟岸哑掉的声音，有一瞬很像是哭腔响在她的头顶，“如果我来的更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