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微和谢迟岸深入筒子楼已经十七个小时,他们在这充满危险与未知的楼宇间艰难前行,每层楼都像是一个独立的新世界,残破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广告残影,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尖叫。
又走了几层楼,谈微再次疲惫地停下来休息。
她也没太避着谢迟岸,掏出了博塔给她的方片片看。
联系人桑结茵有一个身份认证,那么她的呢?
方片片:**,****认证成功(仅自己可见)
谈微:“……”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见啊,桑结茵的匿了后半段,她的怎么全都匿了……
也行,至少知道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而身份大概四个字就说完了呢,哇塞好有用的信息!
她试着按着猜测,是“元一,高级医生”吗,还是谈微呢,她的名字也是两个字。
不过博塔应该不知道她是谈微了吧,这样离奇的遭遇,要不是亲历她自己都不信。
谢迟岸装作检查四周环境的样子,余光却捕捉到谈微蹙起的眉峰,他似有些笨拙地问,“这是警署给你的吗?”
谈微:“嗯。”
这么说也没有错。
谈微:“什么情况方片片上的认证会匿名?”
谢迟岸对谈微有问必答,“机密人员,这种情况很少。”
谈微:“比如说呢?”
谢迟岸:“卧底、清道夫、毒·贩、异种、执行特殊任务的佣兵、被除名仍在暗地里被任命的官员,或是其他见不得光的职业。”
谈微:“清道夫是什么?”
谢迟岸:“造成规模较大的杀手,通常是由一个大型的组织委派的。”
谈微思考着自己算是哪一种。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谈微感觉眼前的楼道开始扭曲移动,仿佛整栋楼在夜里呼吸了起来。
谢迟岸也颠簸了一下,他迅速伸手扶住了谈微,“不太对劲。”
只见一阵血色的薄烟纱一样的蔓延到了他们脚下,瞬间截断了上下的台阶。很迅速地,雾气越来越浓,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最终整座楼层都被包裹在一片灰蒙蒙的血色混沌之中。血雾厚重得几乎可以用刀切割,在昏黄楼灯的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金红色,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侵袭。
雾气如冰冷的液体蔓延到了他们脚下,顺着谈微的脚向上蜿蜒,她瞬间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一股不可言说的诡异气息,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快得几乎喘不上气,她紧紧攥住了谢迟岸的胳膊,等待恶心的感觉褪去。
在血雾的深处,似乎有活物藏在期间扭曲、变形,台阶不见了,只剩下眼前的一方摇摇欲坠的楼道,歪斜的第二十四层的标注变成了血红色的两个大字——“毁井”。
等到不适褪去,谈微弯着腰干呕了几下。
“毁井,一个传说里才存在的地方。”谢迟岸的面色凝重。
他抚了抚胸口,似乎也有不适感。
楼道口浮现一出副血色的图案,画面中一人双手举天跪伏,头颅却仰朝天穹,天空的位置也是血雾弥漫的一片虚无。
谢迟岸:“‘毁’的这个字象形,左边是一个祭台,上面放着‘灵光’,右边上侧是跪拜的人,下面是渴求的手。作贬义讲的时候,代表跪拜坏东西。而‘毁井’指的就是背离信仰,祭拜了坏东西的人会被丢进去。”
谈微看见楼道里一户一户的房子,原本空荡的房间里里平白出现了扭曲的人影,他们开始拍打着窗户和门,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在玻璃和门板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上下的台阶都被血雾完全侵袭了,谈微的直觉告诉她最好别走进雾里。
谢迟岸停顿了一下,“方才所说的‘清道夫’,一是指按计划杀人,二是说审判罪人,清道,除孽。”
人影仍在一下一下击打着门扉,有的似乎是用头在猛撞,仿佛只是虚掩上的门,发出一阵一阵巨大的闷响,但他们仍未撞开。只不过看木门那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样子,不知道哪一瞬间就会被齐齐破碎。
谈微叹气,“信仰这样看似虚无缥缈的事情,居然会成真。这些人是背离了母神被关进毁井吗?”
谢迟岸迟疑道,“也或许……母神就是那个‘坏东西’。”
楼道里也弥漫着雾气,不过相对稀薄,只覆在道路的两侧,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驱散到了到周边。
他们刚踏上去,就感觉有东西簌簌落在了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黑色的雪。
谈微捏起来一簇搓了搓,又嗅了一下,“是香灰。”
谢迟岸脸色难看,他抬手在谈微头上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