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薄薄的一层眼皮,让我感觉有些不适,我只能缓慢地、生涩地睁开眼睛。
不对。
身边有很平缓的呼吸声,就在我三步之外,我下意识地想闭上眼,可旁边那人已经开口了。
“大小姐,您可终于醒了。”
那声音听着年纪有些大,含着毫不掩饰的讥笑,紧接着“嗒”一声,是碗盏砸耳边了。
我感觉入眼的光晕的白,有些不适地想抬手遮掩,浑身却没有力气,喉咙也干涩的很。
耳边老妇不耐烦地啧了嘴,叽叽喳喳:“大小姐,奴本是不该多嘴,可这次奉了金口来指点您两句。”
“人呐,多的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越府是个大家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您都应该知道。”
什么提点,什么该做不该做,我只感觉喉咙里火辣辣的疼,终于费力往边上看过去。
由模糊,到清晰。
周遭的一切都格外陌生。
眼前是一个老婆子,那老婆子穿的还算体面,一身深绿色的棉袍,耳朵上还有两颗米粒大小的翠玉耳坠子,颜色很艳,我的目光下意识就被吸引过去了。
她看着我尝试着自己支起身子,却脱力滑了下去,就撇了撇嘴,俯身上前把我从床上捞起来。
我的背才刚倚着软榻,嘴边就抵上一个微凉的碗沿。
她要灌我什么东西?
我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就用舌抵住唇齿不让水灌入嘴里,清水淅淅沥沥撒了一身。
老妇人慌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碗拿开,嘴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唉你这个痴儿,怎么发个高热怎么更痴傻了,连水也不会喝?”
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浑身难受,连嘴也张不开,只能任她指责,还得被迫感受着四肢百骸的痛楚,疼得我阖上眼。
脑子像炸开一样刺,那老妇人的话听在我耳朵里,也变得越来越尖锐,直至刺耳,像针扎在我脑里。
实在受不了了,我需要安静,只能用尽全部力气到喉咙。
“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但咬字还算清晰,“你先退下。”
很奇怪,那老妇本还一脸不耐,却在听见我说话的一瞬间,像是被定住般戛然而止。
“你……你会,说话了?”
她语气好似很慌张,一下俯在我身边,语气急切:“大小姐,您方才在同我说话吗?”
我张不开喉咙了,只能点点头。
一时间一片寂静,我直觉不太对,又费力睁开眼,只见她慌忙转身,嘴里念叨:“我要赶紧去梧桐苑……”
慌乱的脚步声带碎了瓷器,老妇人慌里慌张离开了。
一时间,屋内只有我粗重的喘气声,又过了很久,我才慢慢缓下来。
我逐渐适应了周遭,入目的光也不再令我感觉刺眼,便开始环视这里。
屋内装饰的很华贵,玲琅玉器随处可见,乌木沉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不容忽视。再往外,透过精致的镂空雕莲木窗棱,外面海棠树上还落着一层薄雪。
这里是一个安逸的少女闺阁,但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喉咙火辣辣,我伸手将床边矮桌的玉盏拿过来,确认里面是清水以后,才有些生疏的吞咽。
喉间腥气才被压下去几分。
好在我的身体似乎很会自我调理,又歇了一会儿,痛楚感慢慢消退。
只有手指还是一种被泡皱的样子,指尖和指腹都有一种被泡发的白,又想起那老婆子说我高热不止,我一下想到是不是落水了。
她好像还说我痴傻,我抿了抿唇,不太确定该不该认下这病症,因为我好像确实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那老婆子慌里慌张走了,留我一个人又在屋子里待了半盏茶时间,我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就开始尝试动了动腿,微微发力,使唤着自己的腿从床上落到地上。
大病初愈的人似乎都有虚脱感,我只感觉额头冷汗直冒,费劲将自己移到七八步外的妆奁边。
铜镜打磨的很光亮,我看到一张很苍白的脸,甚至唇上干裂的纹路都很显眼。
我抬手想把眼底的血丝看清楚些,一个起身,衣袖里就掉出来一枚玉璜。
我一怔,弯腰把它捡起来,白玉触及温润,半圆的样式,两面都雕琢的很细致。
我不太懂这种大片的波浪纹路和零星的凸起纹路叫做什么,玉璜大概一个手指那般长,颇有些份量。
还没等我仔细研究,我听到院外似乎有很急匆匆的脚步声,人很多。
我下意识把玉璜装回袖子,刚一起身往回两步,门就被打开了。
六七个衣着华贵的女人破门而入,带来了外面风雪的冷意,为首的是个老人,穿得雍容华贵,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