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她的那个人我认识,正是刚刚慌张离开的老婆子。
还没等我细想,那老妇人直接就把我牵住了。因为离得近,她身上的细雪把我冻的一颤。
“礼丫头啊,你可还认得我?”那老妇人声音似乎是激动的发颤,混浊的眼睛看着我,神色看着马上喜极而泣了。
但可惜,我脑子一片空白,确实不认识她。
我摇摇头。
老妇人一愣,看向旁边的老婆子。
那老婆子也被我的摇头整愣了,“我明明听见大小姐她……”
一时间,屋里人都看向我,我扫了她们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这个只及我肩高的老妇人身上,我往后退了一步,还是摇头:“我确实不认得你们,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您看!这大小姐确实是说话了啊!有条有理!”那婆子大叫。
一瞬间,我感觉那些人的目光变了。
老妇人身后又一个女人走过来,她轻轻搀扶着老妇人,声音有条不紊的温柔:“娘,您先坐过去,看尚礼这还没有好好穿戴,别着了凉。”说罢,女人朝身后微微一看,“你们伺候大小姐梳洗一番。”
“娘,我们来这边看尚礼就是。”
那老妇人点头,又看向我,“礼丫头,去吧。”
两个衣着嫩黄的小丫鬟把我扶到妆奁前,先给我净了口手,又力道轻柔的给我挽发,然后更衣。
很快,我就跟着她们移步到了屏风外的前厅。
几个丫鬟已经上了茶,人也都依次落座了。
在满头钗环朱翠的掩映下,我选择看向首坐的老妇人,我发觉自己耳力惊人,梳妆时就听见她们“老夫人长,老夫人短”的,我知道她是最有威严的那个人。
然后我被那老妇人拉着,站在她身边。
一屋子的人都在看我,老夫人也看我,我也垂眸观察着她,只能说岁月不败美人,即使没有永驻长青的能力,也能从眉眼间看出这位老夫人年轻时的清丽凌光。
那双有些混浊的眼睛里闪过几缕深思。
我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礼丫头可是当真开慧了?”
我浅淡的看着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粗糙的掌纹摩挲着我的手背,老夫人细细瞧着我,这才满意地朝下首第一个女人点头:“我看确实如此啊,将礼丫头的私塾提上来吧,这可真好啊。”
那女人正是吩咐人给我更衣的人,后来我知道了她是正妻,是府里的越夫人。
越夫人气质温婉,柔声答应:“娘,我回去就将夫子请回来。”
老夫人又看向我,神情很关怀:“礼丫头还有哪里不适吗?你今日那一落水,可把我这把老骨头吓坏了。”
从她嘴里,我听到了两个时辰前的事情,甚至是我乏善可陈的前十六年。
我确实是一个痴儿,名字是越清礼。我的生母是这府邸的前正妻,就是先夫人。可惜先夫人在我出生时难产而逝,我也高热不止,几乎一命呜呼,自那以后,我的身体就很差。
四岁那年冬,我在外面游玩回来就开始莫名高热,一连三日怎么都不退热,由于我那时还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所以我的性命也很金贵,最后是宫里来了一个修士,让我父亲带我去护国寺。
到了寺中,大师一算,啧啧称奇,一番感慨,让我父亲将我本来越清礼的名字改为越尚礼。
确实管用,回去就止了高热,只是从此以后我就傻了。
我的智力就停在了四岁,每天说话就如痴儿,后来慢慢连话都不说了。
然后就这样过了十二年,就在今早,本来是冬日里家宴前赏梅的好时候,我突然跌进了梅林里的小花池中,被发现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老夫人说到这有些眼圈泛红,越夫人也声音哽咽,劝说老夫人注意身体。
越夫人接下了话,慈爱的对我道:“你幼时就高热不记人事,也鲜少出屋,想必还太认识你这些弟弟妹妹。”
说完,她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颔首又边往身旁看了一眼:“这是你的姊妹心丫头,还有慎哥儿。”
话音未落,一男一女就走了出来,二人朝面前的老夫人行礼。
我看过去。
左边的女子身姿窈窕,走过来时步履轻盈,身着的流云锦映衬着姣好的面庞,一笑时梨涡浅显,温声细语:“尚礼姐姐,我是清心。”
越清心旁边的孩子也就十二三岁,长得也乖巧喜人,“上礼姐姐,我是清慎。”
我回想起老夫人先前给我述说时,无意带了一嘴嫡系的孙子辈,立刻就知道了这是如今丞相府唯一的嫡子,越清慎。
其余几个庶出子弟倒是没急着入眼,但我也都见了,紧接着是姨娘,我才发现屋里的人比一开始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