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瘸。"

    周沉没理他,大步朝着公路尽头走去。远处隐约有警笛声,应该是赵胜他们赶来了。

    "周沉!"程林挣扎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你他妈……聋了?"

    "闭嘴。"周沉的声音比夜风还冷,"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扔回河里。"

    程林嗤笑一声,却没再挣扎。他其实早就没力气了——注射抑制剂后的虚弱、信息素紊乱的灼烧感、再加上失血和冷水浸泡,能撑到现在全靠意志力。现在脱离了危险,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周沉怀里。

    周沉感觉到他的安静,心里却更慌了。

    "说话。"他忽然命令道。

    "……说什么?"程林懒洋洋地抬眼,视线有些涣散。

    "随便。"周沉的声音绷得极紧,"骂我也行。"

    程林低低笑了:"你有病?"

    "对,我有病。"周沉盯着前方,脚步越来越快,"所以你别睡。"

    程林没吭声。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周沉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度透过衣料,烫进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心脏烧穿。

    "程林。"周沉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程林的声音越来越轻。

    "三年前。"周沉咬牙,"你说,下次再逞强,就让我把你绑起来。"

    程林闭了闭眼,嘴角却翘了起来:"……那你绑啊。"

    周沉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把他勒进骨血里。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车灯刺破黑暗,赵胜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师父!程顾问!"

    周沉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程林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但眼皮却沉沉地合着,像是随时会坠入黑暗。

    "程林。"周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再撑一会儿。"

    程林没回答,只是轻轻攥住了他的衣领,指尖发烫。

    周沉抱紧他,朝着灯光走去。

    恰巧,言温叫得救护车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现场。言温趁乱摸出森林后,就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里面的枪声一直牵动着他的神经,他一边默默祈祷着上天保佑,一边祈祷赵胜他们快点出现。

    救护车的远光灯刺破夜色,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在寂静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赵胜被安排驻守原地,大老远看到周沉抱着程林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脸色煞白:"师父!程顾问怎么了?!"

    周沉没回答,径直抱着程林走向救护车。医护人员早已拉开担架,七手八脚地接过人。程林被移动时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却始终没睁开眼睛。

    "失血加低温症,伤口需要立刻清创!"医生快速检查后喊道,"体温39.8,准备退烧针!"

    周沉站在救护车旁,湿透的T恤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冷汗。他盯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仿佛还能感受到程林滚烫的体温残留在他怀里。

    "师父……"赵胜小心翼翼凑过来,"您也受伤了?"

    周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有一道细长的划伤,大概是跳河时被树枝刮的。他摇摇头,目光仍钉在救护车里:"陈远抓到了吗?"

    "韩立带人去堵了,但医院那边说……"赵胜咽了咽口水,"说陈远半小时前就坐私人直升机走了。"

    周沉的眼神骤然阴鸷。他猛地转身走向警车,却被一声虚弱的呼唤钉在原地。

    "周沉……"

    程林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歪着头从救护车帘子的缝隙里看他。他的脸色惨白,唯独眼尾还泛着高热带来的红,像雪地里溅了一滴血。

    周沉两步跨回车门前,却见程林轻轻勾了勾手指。他俯身凑近,听见那人气音微弱却带笑:"……你刚才,是不是快哭了?"

    所有翻涌的情绪突然凝固。周沉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三年前爆炸的火光里,他最后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笑容。

    "程林。"他伸手扣住对方的后颈,拇指摩挲着腺体上那道凹凸不平的疤,"你再敢晕过去,我就标记你。"

    程林瞳孔一缩。没等他反应,护士已经拉上了帘子。救护车鸣笛驶离的瞬间,周沉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操。"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公路。周沉站在原地,慢慢摊开掌心——那里还留着程林攥他衣领时,蹭上的血渍。

    “你们检查这里,六颗子弹务必找到,三颗在河里。那四个人已经跑了,通知局里加大搜捕力度。让他们四个插翅难飞。”周沉打开一辆警车的车门,“给我的车加点油,开回局里。”说罢留出一把车钥匙给赵胜,发动车子跟着救护车向外驶去。

    夜色渐退,天空泛起一抹灰蓝的晨光。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