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在楼道投下鹅黄光晕。萧满擦拭湿发时,发现温知敏正对着手机傻笑——黎施芮发来她们在糖画摊的偷拍照,配文[民政局照片get!]。
“无聊。”萧满甩开毛巾,看了看自己手机上温知敏打开了那张照片,却将那张模糊的合影存进加密相册。浴室镜蒙着水雾,她用手指划出她的名字,又在温知敏的脚步声靠近时慌乱抹去。
“我给你吹头发吧萧姐姐。”
老式吹风机的嗡鸣填满狭小卧房,温知敏跪坐在萧满身后的床沿,青柠味护发素随热风弥散。萧满的湿发绞在指间像一匹墨绸,发梢滴水在温知敏膝盖晕出深色花瓣。贴在吹风机上的卡通贴纸卷了边,窗台虎皮兰叶尖垂着晨露,许愿的梧桐叶标本夹在窗缝。
“你耳朵好红。”温知敏突然倾身,吐息扫过萧满后颈未愈的掐痕,“像王记汤圆里的红豆馅。”
萧满攥紧藤椅扶手的裂口,镜中倒影里,温知敏的睡衣领口随动作滑落半寸,锁骨处沾着吹散的桂花蜜,像阿勒泰那夜溅落的星屑。
萧满的脸都在发烧。
温华明的紫砂壶悬在博古架前,药碾子与星空杯在格栅投下暧昧光影。纪敏扒着门缝,围裙带在腰间勒出褶皱:“当年你给我烘头发,电吹风烧坏三个。”
“她们可比我们当年……”温华明话被吹风机换档声切断,茶汤泼湿清代药典的扉页。
纪敏突然揪住他耳朵:“瞧见没?小满耳朵尖能滴血。”她比划着萧满绯红的耳廓,“跟你当年刚见到我时一个样。"
温知敏关掉吹风机的刹那,纪敏端着橙汁闪进房间。玻璃杯壁凝满水珠,吸管折成心形弧度,杯垫印着温知敏手绘的柴犬笑脸。
“鲜榨的。”纪敏目光扫过女儿缠在萧满发间的手指,“小敏从不给人吹头发,上次施芮想借梳子都被凶。”
萧满的指尖在杯壁划出凌乱水痕,温知敏突然抢过橙汁灌下一口:“妈!黎施芮那疯丫头用我梳子给流浪猫梳虱子!”
纪敏退至门边轻笑:“是是,我们小敏的梳子金贵手也金贵,只给……”尾音消弭在走廊渐远的脚步里,留下半句未尽的弦音。
温知敏转身时撞翻藤椅,萧满跌进蓬松的鹅绒枕。未干的长发在浅蓝枕套洇出深色星云,混着雪松香与青柠气息织成迷网。
“喂……”温知敏撑在她上方,吹风机电源线缠住两人脚踝,“我妈就爱胡说。”她发梢垂落的橙汁滴在萧满锁骨,凉意激得肌肤泛起细小颗粒。
萧满翻身将脸埋进枕头,布料间残留的薰衣草香与昨夜偷吻记忆重叠。温知敏戳她泛红的耳尖:“王记老板娘都没你能藏馅儿。”
门外突然传来温华明的惊呼——紫砂壶碎在药典上,茶渍浸透"安神"章节。纪敏的嗔怪混着收拾瓷片的脆响,像为这场未竟的青春悸动敲打节拍。
温知敏扯过黎施芮送的柴犬抱枕压住笑声,萧满在枕头缝隙窥见镜中倒影——她们交叠的肢体被月光剪成连理枝,像极了梧桐叶脉上那道隐秘的Y形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