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放下心来,问林易道:“平陆哥,为何不去平木”。他看在不远处的平木城,“从这里过去,半炷香不到的时间,没准守城兵士现在都能瞧见动静。”
林易没有回答,领着众人转入一边的密林里。
方才白川带队脱离后,补上空位的一人道:“小殿下,此处距平木不过数里,却有北蛮王庭的重甲铁骑,这是三十年都没有过的事。”
洛康被他的话惊到了,“齐二哥,你是说平木也…”
林易终于闷声道:“昨夜大雪突然,但按照父亲以往的军令,平木这边应当早就派人清理马道沿途积雪。但我们一路走来,连平木城都能看见了。可殿下,你看这马道上的积雪,哪里是清理过的样子?”
他回头望了一眼刚刚北蛮人出现的方向,已经再看不到。
继而又道:“我原本心怀侥幸,也许连日没有定宁的消息,平木戒严,故未遣人出城,虽有道理,但说不通。”
没有消息,便会遣人查看,定宁眼下的情形,哪怕不到近处,远远就能望见城外乌泱泱的北蛮军,树立其间的苍狼旗,北境人生来就认识。
但是定宁被围近十日,没有援兵!
说着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好似近在咫尺的平木城。“殿下方才所言不差,我们能看见平木,没道理城头看不见这里。”
他收回视线,看着洛康。“但是号角未响,战鼓不鸣,连城头旌旗都纹丝不动。”
“平木去不得了”,他再次重复道。
林易一路以来的不安,在听见北蛮话,又看见重甲铁骑后到达了极点。所以他之前下令往南,却下意识没说要去平木。
他想不通北蛮人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倘若还要天真地去平木求援,那是自寻死路!
曲离原是坐落在大翊边城外的一座小村庄。
中原人与北蛮人混杂而居,更北面的北蛮人看不惯老是讲中原话的族人,从不承认这里是住着自家人,而南面的军旗也从来没到过这里。
时常北蛮骑兵隔三岔五来抢东西。而大翊的边军虽然从来不来,却也是从来不管。
曲离人两边靠不上,他们就像长在雪地里的冬韭,年年被收割,又年年活下去。
直到景和九年,赤锋军奉命镇守边城。
恰逢老北蛮王病死,新王懦弱难当。北蛮各部族首领蠢蠢欲动,不过半月便开始打生打死。
他们从来如此,没人讲什么君君臣臣。
老的死了,小的不行?
那好好好,我来,我行。
你?你行个屁,你看你家那马儿廋得,老子一拳能捶死两三个。
你那拳头还没有我家婆娘的**硬,我家吃奶的娃儿都……
混战一团,赤锋军乐得看戏。
最终,兀连部的拳头硬得出奇,首领黁尔偈杀掉了先王遗留的全部血脉。
然而苍狼旗下,新的北蛮王连屁股都没坐热。赤锋杀到,红色旌旗点燃了苍茫大地,各部一盘散沙。
三万骑军突进腹地,赤锋捅穿了北蛮。
一路打到了乌木山北的迓鹭河畔,从此迓鹭河南岸再无骑兵横行。
景和帝下诏,改边城为平木,于乌木山北建坚城定宁,开马道贯穿南北,两城遥相守望。大翊北面边境前推七十余里,云阳城北之土地俱称大翊北境。
开疆拓土,赤锋军主帅林筹封定北侯,世袭罔替,镇守定宁。迓鹭河南岸设赤锋防线,明骑暗哨连通定宁。此后三十年,北蛮寸土难犯,曲离归于大翊。
夜里,洛康坐在借宿的猎户家中,林易推门送来村民准备好的饭食。
看着换成猎户装扮的林易,洛康起身问道:“平陆哥,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白川哥那边没事的吧?”
林易将晚饭放在桌子上,回答道:“这边路不好走,雪太厚,我们走过来约莫是用了一个时辰,白川要摆脱追兵,多半要绕远路,迟些也很正常,殿下不必担心。”
正说着,便听屋外传来声音道:“小殿下,二公子,白川回来了。”
洛康终于松了口气,坐回桌边。
林易看着他这模样,笑着摇摇头。回应道:“齐绶,进来。”
齐绶应了一句,扶着白川推开门走进来。
洛康看到这一幕又连忙站起身来,伸手要去帮忙。却被白川给挡开了,“小伤呐,小殿下,无须扶的,你别看你白川哥现在这样看着惨些,那大黑蛮子可是脑袋都没了的,赚的赚的,等会你来扶我,平白污了衣裳,那可就亏大了,哈哈咳咳…”他一笑扯动了伤口又咳了起来。
白川裹着一条借来的熊皮毯子,里面的中衣早已被血浸染成了红色,颜色已经发暗了。
洛康连忙又去倒了水递给他,白川伸手接了坐在一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