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借的钱,该还了吧?”
林砚攥紧书包带,躲在榕树树根后面,看着周叙白笑着掏出几张钞票,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也在那天晚上,林砚失眠得更严重。他翻出藏在床垫下的《飞鸟集》,对着月光仔细辨认扉页上的字迹。突然,他发现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小男孩站在三坊七巷的石板路上,笑得灿烂,其中一个戴着蓝色恐龙书包的,正是幼年的自己。
与此同时,周叙白摩挲着《飞鸟集》泛黄的书角,扉页上林砚用歪歪扭扭的蜡笔写着:
“愿你永远像飞鸟一样自由”。
窗外的老榕树垂下气根,在风中轻轻摇晃,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乌山脚下的小金星幼儿园。那时的林砚还是一个很爱笑的小男生,总爱把蓝色恐龙书包甩在身后,额前碎发翘成可爱的弧度,笑着将这本书塞进他怀里。
“等我们长大了,要像泰戈尔写的飞鸟,一起飞到很远的地方!”
记忆里的林砚像春日里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当周叙白被大班孩子抢走积木时,是林砚举着塑料小铲子冲上前;午睡时他总偷偷把压在枕头下的牛奶糖分给周叙白;甚至在周叙白因耍帅站在桌子上的时候没站稳摔下来把手指弄骨折了的半个月里,这个五岁的孩子每天都举着画册,在他的家里奶声奶气地给他讲新学的故事。
而书里夹着的茉莉花书签,就是他们在幼儿园围墙外那棵老榕树下捡的。
一切事情的变故发生在大班毕业前夕。
暴雨冲刷着榕城的街巷,林砚的父亲林崇业阴沉的脸出现在教室门口。
那天林砚被拽着胳膊拖出教室后,听见拐角处传来压抑的哭喊和沉闷的撞击声。后来他才知道,林砚的父亲生意失败,酗酒成瘾,从此林砚的童年只剩下黑暗房间里的皮带抽打声。
但在某一天林崇业神色匆匆的冲进教室,将大哭的林砚抱走,而周叙白趁老师安抚其它小朋友时,冲出教室。
周叙白手里攥着那本《飞鸟集》追到巷口,只见林砚被塞进黑色轿车的背影,还有他奋力挥动的小手。
后来听老师说,林砚全家连夜搬去了深圳,连转学学籍都是托人办的。
往后的日子里,周叙白总爱蹲在幼儿园旧址的榕树下,看着新入学的孩子嬉笑打闹。那本留下的《飞鸟集》成了他最珍贵的宝贝,书页间的折痕记录着无数个深夜的翻读。
每当他翻开那句:
“我们看错了世界,却说世界欺骗了我们”。
仿佛儿时潮湿的榕城水汽仿佛又漫进鼻腔,混合着林砚身上淡淡的痱子粉味道。
高二那年的夏天,蝉鸣依旧聒噪。
当周叙白在七中的转学名单上看到“林砚”这个名字时,握着粉笔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砚转来那天,他坐在位置上,心里掩饰不住的欢喜,看着那个穿着灰扑扑校服的少年从讲台上走来。
林砚的眉眼早已褪去稚气,再也没有小时候那般快乐了。
或许是因为在深圳里没日没夜的遭受着林崇业的欺压辱骂导致的,剪短的头发下是低垂的目光,脊背微微佝偻,唯有笑起来时右脸颊浅浅的酒窝,还一丝丝带着当年的影子。
周叙白期待着他应该还记得自己,嘴角藏不住笑,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没日没夜想着的人。
“你…好,我是林砚”
少年说话时始终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磨破的线头。
周叙白僵在原地,喉咙像被潮水堵住一样,最终只是点点头…
周叙白记得小时候林砚最喜欢吃的就是带草莓的食物了,以至于现在周叙白每天都带着关于草莓的零食,虽然林砚不在身边但至少这样也能安慰到自己的内心。
“喝可乐吗?草莓味的!很甜的你一定喜欢”
却只见林砚一直在发呆。
“不喜欢草莓味的?
“不是…的”林砚回过神来。
周叙白抽回手只好自己喝掉那罐装满心意的草莓味可乐。
从那天起,周叙白开始用笨拙的方式靠近。
他会在课间装作不经意路过林砚的座位,悄悄整理对方凌乱的课本;在食堂窗口默默观察林砚只打素菜的习惯,偷偷往他餐盘里放两块糖醋排骨;甚至在体育课上,之前凡是满分的项目都不练,而在林砚来后却开始发疯似的重复着一项项目,只为了能在倒计时结束后看到林砚崇拜的的眼神。
再之后的美术课,游泳课里周叙白一直在注意着林砚,周叙白很想把林砚锁在自己的身边,不想再让他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