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裴知则依然没有给他把话讲完的机会,“你现在亲我一下。”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对方那道沉沉的目光压上来,逼着他对视。
年令仪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噎了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心跳倒是陡然加快了,愣愣问:“现、现在吗?”
裴知则笃定:“嗯。”
“这很正常吧”,分明前几秒钟自己才说过的话,此刻却回旋镖似的拍在他脊背上,打得他浑一激灵,耳根“腾”地烧了。
年令仪咽了咽喉,强作镇定,反复心念“这很正常”“这没什么”,只是象征友谊和友好的一个吻,就像欧洲人见面那样,随后在裴知则的注视下凑上脸。
唇瓣与对方脸颊的距离逐渐缩短,他也不知不觉踮起脚尖,真的在人脸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主动提出这个要求的裴知则光速脸红了,全身跟触电似的一抖,直愣愣戳在原地像个棒槌,眼睛瞪大,似是不相信年令仪居然真的敢这样做一般,一颗小的汗珠从鬓角滑落。
而年令仪这家伙天生知道“得寸进尺”四个字怎么写,并且对这无耻的行为实践得堪称滚瓜烂熟。这会儿看见自己的举动让裴知则吃瘪,也不管什么暧昧不暧昧了——虽然他大脑其实是一片空白的,这举动可以说是本能驱使——头一偏,又亲到裴知则嘴唇上去,很轻很快一碰。
心跳快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年令仪也不冷了,浑身热得要出汗。
意识在后面总算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先行一步的本能,他回过神来,心虚地就要往后退。
后脑勺却在这时被人一把摁住,裴知则的唇几乎是密不透风压上来。他被人抱着原地转了一圈,脊背紧接着就抵到墙壁上,裴知则像一堵墙,围在他身周,挡住了四面八方又吹起来的风。
风吹起地上的残叶,枯黄的叶片瞬间七零八落地散开,像他被这个风雨欲来式的吻瓦解的理智。
年令仪糊涂地不知道自己胳膊是什么时候环过人脖颈的,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整个人都贴到裴知则的怀里去了。
好朋友会这样亲吻吗?
他有些荒谬地想。
裴知则的嘴唇好软,舌头是湿的……猫尾巴似乎又在撩拨他的衣摆,还钻进去了,腰,好痒。
……明明应该觉得不对的。
可为什么,他完全没有一点反感呢?
甚至想要更多。
“年令仪,你说过很多次喜欢我。”裴知则好容易把理智找回来,咬牙退开一点,说,“到底哪一次是真的?”
之前吗?年令仪想,可能每一次都是真的。
就是喜欢。
但他不愿意用摸棱两可的答案敷衍裴知则,想了想,靠在人怀里喘着气说:“我喜欢你呀裴知则,前面的不要管了,这一次是真的。”
“是朋友的喜欢吗?”裴知则又问。
他被这样的态度搪塞过太多次,不刨根问底压根无法定下心。
“……什么才是非朋友的喜欢?”年令仪不答反问,胳膊缓慢地搂住了裴知则的腰,有些出神地靠在人怀里看向别处,声音轻了,“我不知道,裴知则……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跟谁谈恋爱。”
周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裴知则在想答案,又像是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无言以对。
年令仪搂腰的手慢慢抓紧裴知则身后的衣服,闭眼缓了缓心跳。
“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粘着我?”裴知则问,“为什么要担心我、因为我不回你消息而生气,为什么亲我、抱我,为什么总是和我撒娇、耍无赖?”
他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你每次这样做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喜欢我的情绪吗?”
这问题让年令仪沉默了好久。
好吧,所以,妈妈说得对。
他是在自欺欺人。
骗得久了,连自己都不信了,为什么这样做呢?这些尺度全部都超过了男孩子之间正常的友谊范畴——比如他和陈善文,就永远都不会这样。
也许是他沉默太久不回答,“你现在还想亲我吗?”裴知则低沉的话音这时候从头顶传来。
年令仪抓人外套的手一顿,头一转,脸埋进人怀里去,嗫嚅了句什么,裴知则没听清。
“抬头。”他又说。
年令仪下意识地把头从人怀里抬起来。
即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都能看出来裴知则的五官立体,折叠度很高,睫毛浓密且长,鼻下的两瓣唇透着粉——触感是很软的,他刚尝过。
两厢对视几秒,年令仪感觉自己的腰被更紧地往人怀里一搂。
他主动地就闭上眼,踮起了脚尖。
行动大过了言语的回答。
又一吻结束。
年令仪有些气喘吁吁地被裴知则拉着手来到车上,脑子还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