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试探
    “看、看过又怎样?不就是很平常的表达朋友离开而难过的日记吗?”

    年令仪喉结微微滚动,眨巴着眼睛,为了显示自己不心虚而直勾勾盯着裴知则。

    裴知则也正看着他。

    两厢对视片刻,后者率先挪开目光,看着前方进入倒计时的红灯,突然陷入沉默。

    “别生气呀裴知则,”年令仪看着他的脸色,趁还没绿灯搓了一把裴知则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解释道,“咱俩没什么好见怪的,我也是不小心看到,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如果不小心看到我的日记我也不会觉得有啥,平时咱俩牵……牵手,抱抱什么的,不都是很正常的朋友会做的事吗?”

    车子开出去了,裴知则目视前方,只觉得胸口堵了团气,不置可否,只问:“除了那篇,你还看了什么?”

    “……”年令仪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舔舔唇,看向窗外,“拍立得……还有便利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裴知则,对不起。”

    车内气氛莫名变得诡异起来,裴知则得到答案后有段时间没开口讲话。

    年令仪想了想,瞥一眼旁人,破罐破摔地决定干脆就这个话题聊开:“所以你的梦想和我有关吗?”

    “嗯。”裴知则这次应得几乎没犹豫。

    “为什么?”年令仪不解,“因为当初我鼓励你学吉他?”

    “不是,”裴知则打着方向盘,将车行入地下车库的方向,“我的梦想和吉他没关系。那玩意只是为了哄你开心学的。”

    这话如果放在一个星期以前,年令仪听了,应该会超级感动地把裴知则薅起来揉进怀里狠狠搓两下。

    但现在听却是心跳一滞,忍不住咳嗽一声,搓了搓自己的腿。

    “梦想可以分很多种,我的梦想没有那么伟大,也不像你是为了实现个人价值。”裴知则难得坦荡地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仿佛福至心灵地感受到什么,面对眼前这个突然变得连眼神都不敢和自己长久对视,小动作突然变多的人,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步步紧逼。

    “……哦。”年令仪看一眼裴知则,吸一口气,用开玩笑的口吻笑笑说,“那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啊,你的这个梦想实现了,可以开始想下一个梦想了。”

    说罢,他抖抖胳膊抖抖腿,换了个比较放松的坐姿,靠在椅背上:“我的梦想还没实现呢,你也是够快的。”

    地下室车位很多,裴知则轻车熟路地完成倒库,把车停稳熄火,捏着拳头提一口气,看年令仪的侧脸:“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年令仪让他问得有些无措:“是呀,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嘛,怎么了,不对吗?”

    盯着这人懵懂的,亮亮的大眼睛,裴知则复杂的心绪在胸腔中千回百转,打了无数个死结,终究是没把多余的话说出口。

    他顺手把年令仪身上的安全带解了,推开车门,在车内留下一句闷闷的:“走吧,看电影。”

    “哦。”年令仪跟上。

    两人并肩走着,他用余光打量自己与裴知则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人走得目不斜视,却始终和自己保持着两人肢体不会碰到的空隙。

    年令仪看着看着,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往裴知则身旁靠过去。

    裴知则眼角一跳,看他一眼。

    接收到这份视线,年令仪梗着脖子抬头,说:“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裴知则:“……哦,没注意。”

    两人已到达电影院的楼层,有熊孩子在等候区奔跑玩耍。眼看要冲他们这边路过,年令仪刚要躲,肩膀就被人虚虚地搂了一下。

    他脊背一僵,触感顿时在皮肤表层荡漾开。然而裴知则依然收手,对他说了句“小心”,就先一步走到前面,去取票和买爆米花了。

    年令仪跟上去,像“礼尚往来”那份肢体接触一样,又带着那股不敢和任何人说的、为了证明一些什么的赌气,直接抓住了裴知则的手。

    抓得裴知则看他一眼。

    为了保证座位宽敞,以及视野好,年令仪订的是情侣座——他们以前一起看电影也是这样订座,这没什么特别的。

    情侣座中间通常没有扶手,两人一坐下就是肩靠着肩,裴知则往常一般将买来的饮料与可乐放入年令仪手边的置物格,放好就马上坐回去。

    年令仪扭头,却没见裴知则在看自己,又捏了捏手心,干脆靠过去跟人搭话:“你坐得离我近一点呀。”

    裴知则仔细把票根折好,放进口袋里,依言往他身边又靠了靠,两人肩膀严丝合缝地贴一起。

    他垂下目光看见年令仪攥着的手心,问:“你冷?”

    “哦,”年令仪看看他,又搓搓手,“有点吧。”

    说罢,他干脆把手伸到裴知则面前,“你摸摸。”

    裴知则象征性地在他手背上摸了一下,点头:“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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