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宫泰,扭腰把尾巴抽回来,一言不发,脸色寒如极冬飞雪。
宫泰拉着康绍:“好好好,走了走了,我俩还是不在这儿讨嫌了。”
康绍叼住香烟,神态自若,倒是淡定:“嗯嗯。”
突然出现的两人你推我我推你,就这样飘走了。
小巷里重归于静,年令仪迟钝地嗅到空气中弥留的二手烟味,蹙起眉,对裴知则说:“好臭,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被拉着走的人没什么反应,但走出两步后,一声不吭反过来领着年令仪的步伐,往车停的方向走去。
“都怪你,刚刚他俩说了什么我都没听清,只听见你的名字。”裴知则没声音,年令仪就开始碎碎念,“不过你们乐队挺帅的,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所以裴知则,你以前的梦想就是做乐队,当乐手吗?可如果是当乐手,为什么不考音乐学院呢?我记得你妈妈并没有不支持你弹吉他呀……”
“我的梦想不是做乐队。”年令仪没说完的话被裴知则忽然打断。
“啊。”他愣了下,抱着人胳膊的手无意识紧了紧,又松开,有些懵地看着眼前人,“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心情好点了吗?”裴知则却不答反问。
年令仪一顿一顿地点头:“唔,好点了。”
对话来回间,他们走到裴知则的车旁。
年令仪看着裴知则把吉他从背上摘下,放入后备箱,又打开他身旁副驾驶的门。
“裴知则,你还没回答我呢。”他盯着面前的人,还在纠结那个问题不放。
“昨天为什么难过,”裴知则依然不答反问,“可以跟我说吗?”
那几乎要被他假装没事而翻篇的情绪忽然被人直白提起。
年令仪顿了一下,不说话了。
又是这样。
有的时候裴知则觉得,自己其实分辨不出来年令仪究竟是否真的喝醉了。
毕竟五年前,初二升初三那年夏天,他告知年令仪自己要搬走的那个晚上,这个人喝了好多酒,也是这样。
疯疯癫癫咋咋呼呼的,看似傻瓜一样,抱着裴知则哭着说“没有你我怎么办”,“你搬走了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但真问到,“是喜欢我的那种想吗?”
年令仪就不说话了。
不论裴知则说“我也会想你”“我舍不得你”,亦或甚至自暴自弃说“我喜欢你”。
年令仪都不说话。
抱着他,头埋在他怀中。裴知则再把年令仪脑袋捞起来时,这人已经睡着了。
搞得他以为自己告白失败,打算封心锁爱。结果第二天又收到年令仪的微信,说自己喝醉了,记不得昨晚的所有事,发那种很可怜的小猫表情包,求裴知则告诉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裴知则说,你猜。
然后任年令仪撒泼打滚也不回了。
昏暗的路灯下,裴知则盯着年令仪红扑扑、漂亮的,神情却躲避的脸看好久。
他拿这个人没办法。
于是只叹了口气,淡淡说:“上车吧。”
“去哪?”年令仪眨眨眼,因为自己的避而不谈有些心虚地问。
“超市,学校,”裴知则看着他,“或者回家。你选。”
怎么跟选游戏副本似的。
“有什么区别吗?”年令仪又问。
“去超市买拖鞋,去学校拿行李。”裴知则说。
年令仪:“回家呢?”
他问完,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少年突然上前一步。
年令仪往后一退,抵到座椅,不自禁坐在了副驾驶的坐垫上,抬头,扯住裴知则的衣角。
白的路灯把他脸如同朦胧的圆月般捧起,年令仪醉醺醺的,眼睛红鼻子红,脸蛋耳朵脖子都红。扯他衣角的手指却是葱白色。
裴知则错开目光,没看他,扯过安全带帮年令仪扣好,把扯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捉住,放到年令仪腿边,而后退出去扶着车门框,低头看坐在里面的人。
“回家洗漱上床,”裴知则的声音低低的,“然后哄你这个酒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