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年年
让那人喝醉后的红脸在他眼中看得不真切。

    裴知则拨弦,目光却总不经意往年令仪的方向瞥。

    那厮挥手完把手放下了,傻瓜一样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杯,直直往下倒,倒不出液体。表情变得有些恼,又朝他这边看过来一眼,随即转身,竟然又跟吧台买了杯酒。

    都醉了还要喝吗?

    ……这个笨蛋。

    裴知则眉心皱起来。

    昨夜一直沉闷的情绪随着激昂的乐声,终于从心头消散去。

    年令仪听得投入,摇头晃脑,仿佛回到初中时每一个裴知则给他弹琴听的晚上。

    裴知则的乐队一共弹了四首歌。

    表演结束,康绍说完感谢词,一回头,只见宫泰孤零零站在背后,无奈看着自己说:“吉他手跑了。”

    康绍:“……”

    两大塑料杯的洋酒下肚,年令仪一把被裴知则薅走的时候,还在晕乎乎地叫着安可。

    “安可!安可!吉他手哥哥好帅呀——唔。”

    他胡言乱语的嘴巴被裴知则捂上。

    裴知则背着吉他,从livehouse后门把年令仪带走。

    两人站在小巷里,路灯下,裴知则两手扶在年令仪肩头,无奈地看着眼前人。

    “谁让你喝这么多的?”他问,“伤都没好。”

    “好啦,我脸不痛了。”年令仪浑身像是没长骨头,又像是装了专门往他身上吸的磁铁,一碰,竟然整个人都贴上来,把他胳膊抱住,脑袋又往他怀里埋。

    “他们、都喝呀,高兴嘛,好久没有这么近听到你弹琴了。”年令仪声音轻轻软软的,听起来像撒娇,“而且这个酒甜甜的,我才、喝两杯而已啦。”

    裴知则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栗色的卷毛生物,猫尾巴翘老高,但拧眉。

    一推,年令仪就贴更紧,他耳朵不可控地发热:“……两杯喝成这样,你该戒酒了。”

    “又不是没喝醉过。”年令仪满不在乎地抬头,眯开泛红的眼睛盯着裴知则煞有介事道,“我初二那年,你要搬家的时候,就醉过一次呢。酒还是你从家里偷出来给我的。”

    突然说起这个,裴知则耳根子一麻,一直以来被他强迫忘记的那段回忆刹那间席卷而来,浑身都变得紧绷。

    “我要知道你喝醉是这混样,才不会偷给你啊。”他喉结僵硬地动了下,无语地伸手,点了下年令仪额头。

    “什么混样也无所谓,反正我醒来就不记得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就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年令仪声音变小了,被裴知则点过的额头重新低下来,在人怀里蹭蹭,“问你,你也不肯跟我说。”

    他醉酒分程度这件事,裴知则是知道的。微醺胆子会变大,但尚有理智知道克制;醉了便什么也不管了,行动全凭直觉走,还会失忆,有时候跟混蛋一样。

    对话进行到这,裴知则捏紧拳头,想要强硬地把年令仪从怀里捞出来。

    但手还没碰上人背,耳边就突然传来宫泰与康绍的对话声。

    “裴知则那小子跑得也忒快了,靠,本来还想抓他和小可爱一起吃个饭,顺便帮他助助攻来着的。”宫泰点烟,顺手递给康绍一支。

    康绍笑起来,话说得慢条斯理:“我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想作妖才对。”

    “我这不是看他被我因为前任的事烦了好几次,上回还跟我生气,我想补偿他嘛,”宫泰吸一口烟,“而且哪有人暗恋这么久能忍得住不出击的?他这都几年了来着,我记得说是从十一岁就开始了……?七年!七年之痒,哈,难怪忍不住要把人带家里同居了。”

    康绍:“小可爱是租客,你别……”

    话音戛然而止。

    康绍手里接过宫泰递来的烟,还没送到嘴里,看着路灯下的两人,莫名老脸一红,咳嗽一声。

    “……你、你俩,”宫泰也结巴了,对着裴知则要杀人一般的脸色,小腿肚开始打颤,“你俩怎么在这呢?哈哈。”

    裴知则刚要发作,怀里被他整个脑袋捂住的年令仪挣扎起来:“闷死了闷死了,裴知则你突然搞什么,谋杀呀!”

    栗色卷毛生物从黑脸家伙的怀中弹出来,年令仪摸摸自己的脑袋,惜命地大口呼吸两下。

    看见余光里不远处有人,他转头,呆愣几秒后反应过来,挥手笑着打招呼:“宫泰哥,康绍哥,你们好。”

    康绍推推眼镜,温和一笑:“你好。”

    宫泰尬笑,嘴上不忘犯贱:“小可爱,你抱小裴哥哥胳膊的手再紧点儿,要不等会他挣脱了扑过来咬我呢。”

    被这么一说,年令仪低头,忽然发现裴知则的猫尾巴在身后甩得厉害,看上去很不爽的样子。

    他摸摸裴知则的胳膊,跟呼噜呼噜宠物猫的毛似的,把那乱甩的猫尾巴也是一抓,对宫泰温温一笑:“放心吧,抓很紧呢。”

    裴知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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