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要走,又被裴知则拉住手。
他回头:“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面前拉着他手的人嘴巴抿着,似是有话要说,憋半天,却只道出一句:“我送你。”
说罢,伸手将年令仪身后的屋门一开。
外面果然还在下着雨。
年令仪便没拒绝,只是客套地说:“哦,好,那麻烦你了。”
跟在裴知则的身后下楼上车,一看车上显示屏的时间,年令仪这才发现,已经晚上七点了。
手机打开,陈善文又发来好几条消息。
除了游戏战绩和情感问题分析,其中一句就是,“你吃晚饭了吗”。
身旁裴知则也低头在看手机,年令仪没回陈善文的消息,转头看着旁人的侧脸问:“你饿吗?”
车库灯光不算很亮,加上坐在车里,光源又被遮去大半,让裴知则棱角分明的侧脸晦暗不明。
他没什么表情,闻言加快了打字的手速,把消息发出去后回过头来。
那双藏在刘海下微微上翘的杏仁眼被车前窗外投射进来的顶光点亮,像是染上一丝不易觉察的温度。
“你想吃什么?可以顺路买点,”裴知则说,“但我有事,不能一起吃。”
“……哦,好吧,”年令仪抓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抠了一下手机壳,“那下次再说吧。”
“你想吃什么?”裴知则却还是问。
他把车发动,驶出车库。
年令仪答非所问,忽然把话题又绕回去:“裴知则,你真的不能给我摸一下脑袋吗?摸完我马上就原谅你了。”
“……”裴知则噎了一下,毫不犹豫道,“不能。”
这个点车多,裴知则开得慢,出门半天了也没从年令仪嘴里套出来这人想吃点什么。
余光瞥见路边有车位,他直接打了右转向灯停进去。
“怎么了?”年令仪有些奇怪地问。
“弹脑蹦。”裴知则说着,把脑袋直接凑过来,看着年令仪,“给你弹回来,行吗?”
那两只尖尖软软的猫耳朵就这么被送到年令仪面前,搞得他手足无措了一下。
“弹吧,用力点。”裴知则还催他,两只猫一样的黑眼睛一动不动紧盯着他。
“……什么小学生把戏。”年令仪无语了将近有半分钟,在裴知则再次催促之前伸手。
但他没有弹脑蹦,而是心虚地伸手,在人脑袋上快速揉过。
猫耳毛茸茸的,裴知则的头发软软的。
嗯,好摸。
还没等年令仪再陶醉地感受感受,裴知则猫耳就倏地往后一飞,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一缩。
年令仪的手举在半空中,有些错愕地看着他如此巨大的反应。
“都、都,”裴知则被偷袭,痒得不行,话刚出口就打磕巴,皱眉低头摸脸,抬手挠挠猫耳朵,又挠挠自己发烫的人耳,语气生硬道,“都说了,别碰。”
年令仪还是愣愣的:“啊。”
“尾巴也是,说了别碰,”裴知则边说边下意识把尾巴往屁股底下塞,终于忍不住抱怨,“你答应过的,今天还一直扯它。”
“对不……”年令仪话说一半又撤回,换了一句,“我现在原谅你了。”
裴知则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睨他一眼,把车重新启动:“随便你。”
末了又警告一句:“原谅之后不许再乱碰。”
那被塞到屁股底下压着的猫尾巴并不安分,露出来的尖尖还是在优哉游哉地摇摆。
年令仪瞥几眼,看着裴知则把车开出去,并不敢轻易保证自己不会再想扯猫尾巴或摸耳朵。
他于是迂回道:“但我每次拉住你尾巴,也确实是有事要说嘛。”
裴知则:“不行。”
“猫耳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碰,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行。”
“看到小猫就想撸一撸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何况你知道我很喜欢小猫。”
“……不行。”
前方红灯,车停下了。
“裴知则,我们是朋友,碰一下没什么的吧。”年令仪抓住机会凑过去眨眼睛,捏紧的拳头中依然是猫耳软绵绵的触感,他说,“你别这么严格好不好呀?”
耍赖。
年令仪以前就很喜欢耍赖。
裴知则喉结动了下。
还记得初中一起上学的时候,这人打闹间不小心把他珍爱的星巴克杯子打碎、借去抄的数学作业还回来就沾上辣条油渍、放学因为做值日就忘记等他一起回家……每次年令仪惹他生气,都是这副表情。
眨巴着他那双可恶的可怜的漂亮的大眼睛,轻而易举就能从十二岁的裴知则这里骗走所有的同情心。
但他这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