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姑娘你不懂,等你当了娘,就知道我心里的苦了。”
她是没当过娘,但她当过很多人的姑姑。
霖棠心中腹诽。
人皇娶亲她自然是有喜酒喝的,对她来说无非是宫里多了个人,而且不会多出第二个人。
人皇是不允许留下子嗣的,这是天枢神君定下的规矩,君权神授,哪一个都逃不掉。
而每一任人皇的配偶,不管来自世家还是民间,都脾气很好,随着人皇一道喊她姑姑。
“哎,不说这个了。”赵姨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眼前的年轻姑娘也是风华正茂。
“我家姑娘二十便成亲了,霖姑娘你如今临近二十五了吧,我这老骨头何时能吃上你跟丹青小哥的喜酒啊。”
其实二十五连霖棠年纪的零头都没到。
不,等等,霖棠挑眉。
“我和丹青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得了吧,前年你说这话我还能信。”赵姨撇了撇嘴。
“你给丹青发过工钱吗?”
霖棠哑口无言,这事赵姨如何知道的。
“你看啊,这不图钱,人家一个年轻小伙在你绣坊能图什么,肯定是图你这人啊!”赵姨捏着手帕的手伸出根指头指指点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难不成他是看上了小柳镇山清水秀,图你绣坊包吃包住?”
“说.....说不定呢.....”霖棠往后退两步,觉得招架不住。
她真觉得丹青就是这样的人。
赵姨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
“我年纪大,眼可不瞎。”
其实赵姨年纪不大,要不是容易招致异样的目光,霖棠该喊她小丫头。
“丹青小哥看你的眼神和看旁人可不同,你姨我年轻时谈过无数恋爱,绝对错不了。”
这话说得霖棠心生动摇。
有,有吗?
她忍不住回忆起丹青看她的眼神,的确是平静无波,他一直都这样,看谁都像根草。
除了那奇怪的责任感,对她和对旁人也并无不同。
绝对是赵姨在胡说八道。
“我看赵姨你是在胡思乱想。”霖棠扶额。
“今天您也忙活了一天,早点歇息吧。”
“我跟你讲,丹青人老实,身手又好,还有张好脸,要不是一心栽倒在你这树上,镇里绝对有很多姑娘追。”
没等赵姨把话说完,霖棠把赵姨半推半扶进了屋内,赵姨嘴上还讲着这才什么时辰,根本没到她歇息的时间。
自打她和赵姨说上话,丹青便一直倚在檐下等着,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其实霖棠心里清楚,指望仙人的耳力出问题是不可能的。
她此刻觉得这路格外硌脚,真是奇怪,之前阿乔说类似的话时她就只感到好笑,但现在她心境有些微妙。
今日是满月,月色晃眼,泼在石板路上亮得惊人。
丹青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思绪一蔓延,想起祝云师叔说的话。
“丹青就算成亲了也只会和娘子大眼瞪小眼。”
她还真有点想看那个场面。
抬头,已到云梭坊的门口。
她抬脚往里走,却看到丹青留在原地不动,眉毛无意识地皱了起来,婆娑树影在他脚下晃动,他也停住了脚步。
有点奇怪。
上次霖棠觉得他有点怪异,就是在她告诉丹青,赵姨邀请他去参加今天这场喜宴的时候。
又是在喜宴当天。
“怎么了?”
丹青才如梦初醒,皱着的眉头松开。
“不......没事。”
没事才怪。
丹青绝对藏了什么事不告诉她。
他不说,那她也不问,总有一天他会和他们说的,可能是在事情解决之后。
现在不说,无非是觉得没必要。
因此她没有多问,转而跳过了这个话题。
往里走的时候问他,“阿乔的剑术学得怎么样?”
丹青果然从善如流地接了她给的台阶。
“尚可。”
什么评价在丹青口中都要自动升两个程度。
这个评价很高了。
阿乔在云梭坊内挽剑花时,漂亮的弧光惊起一地落叶,霖棠见着的时候隐约觉得她有几分祝云师叔的影子。
即使无法唤醒灵力,也是个仗剑天涯的女侠了。
霖棠笑着点点头,准备回到自己的卧房。
“霖棠。”
她转头,丹青在落后他两步的位置,手中有着一片翠色翎羽。
在他的掌心悬浮,幽幽地散发着低调的墨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