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重来(修)
    蝉鸣撕开了盛夏的帷幕,当热浪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时,它们便登上了舞台。

    在酷热难耐之际,考入最吝啬于开启空调的学校,在这样的天气里,五中比没有独立卫生间的三中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夏奕已经入学五中一个月了,本月要分文理艺。

    蝉尸从槐树上砸落时,他在分班表最底端瞧见了格外刺眼的名字——陈昀。

    礼堂的顶光灯在记忆里爆闪,他用指甲刮着油墨印刷的陈昀两字,几天前分班动员大会的触感又漫上来,枕过的手臂,晃眼的红发和耳钉,还有没吃进嘴的陈皮糖。

    ——

    开学月考结束后会重新分班,还会另外举办一场艺术生动员大会,美其名曰介绍学校特长,实则是千方百计地诱惑人们跳入艺术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夏奕不乐意跳,多得是人想让他跳。

    他姐自然是其中之一。

    该走的过场还是不能少,夏奕今天得参加动员大会,然后再按照要求填写换班申请。

    七点整,天刚蒙蒙亮,成千上百的高中生如汹涌的潮水般早早地聚集在会堂门口,每班站成一块整齐的巧克力,个个无精打采,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死气沉沉的。在黑压压的一大块巧克力里,想要挑出一个异类,简直比登天还难。

    倏地,身边的人群像被惊扰的蜂群一般,随着隔壁班的插入,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夏奕掀起眼皮,艰难地循着议论声锁定了隔壁班那位格外高挑的男生。

    那撮红色的发像一团燃烧不尽的火焰,在清一色的黑发方阵里烧出了一个窟窿。

    是有些凶的长相,身上每一根毛发都有股桀骜不驯的味道,夏奕看见他右耳上三个银环,随着说话的动作在晨光里明灭。

    那男生用膝盖顶着前排男生的屁/股往前推:“走啊,等着领导给你抬轿子?”

    这个不好,夏奕心里的败类雷达轰隆作响:学业毒瘤,这就是典型,典型的跟他玩一起就会荒废学业类型。

    “同学们,一个一个按顺序进礼堂啊,不要乱跑!”年级主任在门口吆喝着,现在已经可以放人进会场了。

    夏奕揉揉眼睛,眼底红了一片,前一晚因为太紧张失眠了,现在困得连床都不用,倒地平躺就能昏睡过去。

    他被喧闹的人群赶进了礼堂,脚都没挪,人浪贴心地将他送到了座椅上。实话实说,夏奕有些扛不住人类嗜睡的本能——撑不住眼皮的结局就是沉沉睡去。

    ……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冯主任……”

    夏奕猛地睁眼,牙齿先于意识咬破了口腔内壁,铁锈味在舌根炸开的瞬间,礼堂刺目的灯光也扎进眼里,他没忍住往后退了退——然后撞到一条手臂。

    夏奕在心里抹一把脸。

    “同学,醒了啊。”对方语气有些懒散。

    “嗯,醒了。”

    鼻尖充斥着海盐混着薄荷的味道,不应该出现在臭气熏天的礼堂里。

    那绺红发在灯光下像跳动的火焰,烧得夏奕眼睛一痛。

    现在好了,不仅在会议上睡着,还在最不想接近的人旁边坐下并枕着对方手臂狠狠睡了一觉。

    红毛看他面部扭曲了好一会,才凑近开口:“你刚刚说梦话了。”他压低声音,“‘空调遥控器藏在电箱后面’。”

    他用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校服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

    “……”夏奕扶额,无意识掐着手掌心,“抱歉。”

    “没事。”红毛挑挑眉,把手抽回去,捏了捏手腕。

    夏奕侧目瞥见了自己枕出来的红痕,就在他手臂,正好印在伤疤上。

    红毛发现他的侧目,带笑的声音震着耳膜:“放心,你刚枕着睡的是我肱二头肌。”

    对方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夏奕僵硬的肩膀:“比枕头贵点儿,贵客记得五星好评。”

    会议过半,无法移动了,得亏班主任是个不管事的老家伙,坐下也没点名,要真点名他现在就不会好端端坐在这儿了。

    插曲过后,红毛似乎压根不在意,一直在同身旁的男生聊天,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领导此番演讲的不屑,看样子不打算进艺术班。

    夏奕默默松一口气,只要这家伙跟他不是一个班什么都好说。早上没吃饭,一股反酸的恶心感现在才慢慢涌上喉头,夏奕轻轻揉着肚子。

    身旁人用手指不停在木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时快时慢,然后停下。

    一颗陈皮糖突然砸在夏奕捂着肚子的手背上,夏奕吃痛,低头拿起留有一丝余温的糖果,抬头疑惑。

    “吃吧,”少年用口型说,“你抖得像台震动模式手机。”

    夏奕黑线,握在手里一直没吃,直到会议结束,离座的时候偷偷把糖塞进对方系在腰上的校服外套里。

    散会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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