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站在悬挂于墙上的巨幅北龙郡地图前,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个标注着县名、山川、关隘的符号。
他麾下的兵力经过整编扩充,虽然已经超过四万。
但若想凭借这点兵力,在短时间内强行接管整个北龙郡,无疑是以蛇吞象,自不量力。
一个龙山县,尚且藏匿着盘根错节的宗族、乡绅、军屯。
乃至荻族胡人,山贼土匪,绿林豪强等各种势力。
让他耗费了偌大精力才梳理清楚。
那么,放大到整个北龙郡,其下隐藏的地方豪强、世族权贵等势力。
其数量之庞大,关系之复杂。
即便没有精确数据,陈洛也能想象出其冰山一角。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陈洛心中暗忖。
倘若他此刻便高举萧鸣贤的诏令,强行将摊子铺开,宣布全面接管北龙郡。
结果必然是被拖入无休止的泥潭。
今天这个县的豪强抗税,明天那个府出现叛乱,后天又有哪个关隘守将阴奉阳违……
他将陷入四处“救火”,疲于奔命的窘境。
长此以往,宝贵的兵力会被不断消耗在维持治安上。
刚刚积累起来的实力,将被迅速削弱。
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信,也会在一次次被动应对中逐渐流失。
“不能贪多,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陈洛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坚定地落在了“云樾府”上。
如今大量难民涌入云樾府,云樾府的秩序已然濒临崩溃。
这同时也意味着,旧有的统治结构在此时最为脆弱。
陈洛目前的策略就是。
集中力量,先接管云樾府。
然后如同掌控龙山县一般,将云樾府的每一个县,每一个村都进行彻底的改造。
争取将云樾府完全打造成铁板一块。
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核心根据地。
待将云樾府彻底消化,根基稳固,兵精粮足之后。
再以此为跳板,逐步向永安府、定阳府辐射扩张。
战略既定,后勤便成为关键。
陈洛信步来到望江屯财务部。
部长宋巧珍,将一摞厚厚的账册呈到陈洛面前。
“军主,目前我军财务状况极佳。
得益于此前的积累,以及之后抄没戚家、各豪强的家财,再加上近期与梁王的丹药交易。
库房内金银堆积如山,折算成白银不下四百万两。
粮食储备方面,现有存粮约四十万石,足够现有兵马食用两年有余。”
然而,陈洛听完,眉头却微微蹙起。
账面上的富足,掩盖不了潜在的危机。
他目光长远,深知乱世之中,金银固然重要,但能活命的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计划大规模接收流民,以充实人口,发展生产。
同时也要为可能到来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准备。
届时,区区四十万石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
“必须尽快将一部分金银,大规模置换为粮食。”
陈洛自言自语。
可现实情况却极为棘手。
北齐境内,晋王与荻义王大战在即。
双方都像红了眼的赌徒,不惜一切代价疯狂抢购,囤积粮草。
整个晋地的粮食几乎已被搜刮一空。
陈洛即便手握金山银山,在晋地之内也根本买不到足够数量的粮食。
“看来,要想解决粮食问题,还是得靠南齐那边。”
陈洛这样想着。
但新的困扰也随之而来。
如何从南齐购买到大批粮食,并安全的将粮食运回来?
陈洛此前与南齐那边的交易,完全依赖于司马无痕。
可如今司马无痕已投靠萧鸣贤。
再找他买粮,无异于给萧鸣贤送银子。
若是直接派遣生面孔去南齐,且不说人生地不熟,难以找到可靠的大宗粮商。
就算侥幸买到,如何组织运输,应对沿途关卡盘查,防范匪寇劫掠。
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正当陈洛陷入沉思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人影浮现出来。
“咦?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陈洛眼睛骤然一亮,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天峰院,万兽园。
自从把克沁胡人俘虏安排在这里后,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型营地。
此刻,两百七十二名归附的克沁胡人,正排列成整齐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