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之时:沈小姐追杀我,真的假的。
轻缓,每一步都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上,优雅得如同暗夜里翩跹的血漪蛱蝶——翅尖沾着未干的猩红,掠过之处连风都带着几分诡谲的滞涩。

    腕骨微旋,带起泼洒血瀑般翻卷开来的大片猩红衣袖,在空气中划出妖冶的弧光,露出截苍白腕骨。

    莫名地,女人的身形竟让我感到一种强烈的熟悉:我在哪里见过她。某个答案在脑海里蠢蠢欲动,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便能轰然揭晓——但眼下没时间给我思考,因为她显然要继续进行杀戮了,而目标就是我。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狂奔,然后在这个瞬间,我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仿佛心情很好的谁在愉快哼歌一样的笑音。

    下一秒,武器直接扎贯进我原来站在的地方,地面甚至因这力度而震颤,不用回头都能预想它会造成怎么样的沟壑,如果我刚刚反应慢半拍的话,想必现在已经被分成两半了。

    好可怕的力度,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她追击我的步伐不疾不徐,但不知道用得什么身法,无论我移动的速度有多快,她都如影随形无法耍开,且离我越来越近。

    要怎么甩开她啊……楼梯位于她来的方向……等等,电梯似乎在我身前不远处!?

    感谢登船后为了分析出上野所在的地点,我仔细地研究过邮轮的布局图,这导致我现在勉强还能知道电梯所在的方向——

    视野里滑过救命稻草,我狼狈扑过去,差点想哭出来。

    尖锐嘶鸣刺破耳膜,背后的脚步声像重锤砸在神经上——红衣女人距此不过数米我的。指尖在电梯面板上疯狂乱戳,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眶,刺得我有些,视线里电梯的数字键也被模糊成一片红晕。

    ……4……5

    “叮——”

    电梯门开的瞬间,我几乎是滚了进去,后背重重撞在轿厢壁上,骨头都在发颤。余光瞥见那道红影已落到门口。

    注意到我要离开,红衣女高高抡起手中的镰刀,于是带着铁锈味的风刮过脸颊。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住关门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门缝在缩小,女人的轮廓被挤压成一道狰狞的线,直到此刻我才敢近距离端详她的面孔:暴露在面具外的下颌线条优美流畅,皮肤呈现出细腻的苍白,如果不做恐怖片场的杀人魔大概会是个美人,然而——

    一双闪烁着死气的漆黑眼睛,透过面具与电梯门逐渐缩小的缝隙死死钉着我,注意到我在打量她,女人唇角扯出戏谑的弧度,空无的眼眸里也染上玩味。

    她歪下头,然后手中的镰刀重重砸向电梯。

    “砰!”

    电梯关上了门,但女人的攻击力度震得整个轿厢都在晃。

    我瘫软在地,听着电梯上行的嗡鸣盖过门外渐远的金属碰撞声,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直到数字跳到十几楼,才敢大口喘出带着血腥味的气。

    这时,我突然就反应过来,女人身上那抹熟悉感的来源。

    是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