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才能是有限的。当然,这里的“一个人”指的是像她这样苦巴巴的普通人,而不是那些仰首摘星星的天才。
就像她永远做不到像舒翁那样动作行云流水地调制出复杂的酒品,
“别丧气,这杯大有进步呢。”
舒翁还是老样子,对她充满了信心,就好像看不见眼前这杯分层惨淡的特调似的。
“说得我都心虚了啊舒翁……我问问铁皮人就知道是真进步还是你哄我的了——铁皮人,快看看,这次的分层怎么样?”
很好,铁皮人拨动了自己的闹钟,以表强烈的否定,
“非常不完美的分层!”
说罢,他气冲冲掉头就走,仿佛被这杯丑陋的特调伤透了心。芬夏与舒翁面面相觑,继而两人爆发快活的笑声,
“什么嘛,我就说不行啦这杯!”
“但我是真觉得你的技术有进步呢。”
芬夏喜欢和舒翁待在一起,她总让她想起故乡的姐姐。她曾暗戳戳分析,这种亲近和和依赖很有可能类似某种雏鸟情节,毕竟舒翁是整颗星球上她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接纳她的善良房东,兼匹诺康尼生活指南前辈。
舒翁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天环族的歌声总是美妙动人,芬夏划过手机屏幕上工作群蹦出的新消息,摘下钢笔笔套,突然开口,
“舒翁,我来给你画一副速写吧。”
“嗯?没问题,记得画帅气一点哦。需要我摆特定的姿势吗?”
“没关系,你正常状态就行,我会像抓拍一样捕捉某一瞬间的。”
钢笔笔尖划过纸张表面,沙沙作响,黄昏的惊梦酒吧静谧无人,舒翁举起杯盏,注视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玻璃杯,
“怎么不见你给加拉赫也画上两张?”
这位在报社矜矜业业混日子的记者小姐有观察他人的独特爱好,熟人生人,一视同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只是悄悄看着一切。她的观察对象包括但不限于街上的逐梦客,泛泛之交的同事,酒吧里的常客,惊梦剧团的模因生物伙伴,公园的街头艺人,甚至是巡逻的猎犬小队,全都被她细致入微记下人物特点,然后收录到她的手稿里,成为一幅幅极具个人风格的速写画像。
但这本画稿里唯独没有老熟人加拉赫的影子。
芬夏想了想,停下这幅速写的最后一笔,
“他不太好画,真真假假,弯弯道道,我有点分不太清哪些是他真实的表现,哪些又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说着,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她压下眼眸,开始恶狠狠地咬开嘴里的冰块,嘎吱嘎吱作响,
“骗子治安官是这样的,我老底都被他套出来了,他还优哉游哉在那装蒜。”
“人生嘛,总是充满谜题,像我这样的走狗,还是需要一点伪装来避开视线嘛。”
话题的正主来了,往卡座软沙发上一靠,懒洋洋地扯了扯本来就松散的领带,
“唉,辛苦一天,累得喘不过气了,果然还是早点撒手去当星际流氓比较合适吧。”
舒翁笑道,
“欢迎光临惊梦酒吧,要喝点什么?”
“老样子,一杯午后之死,劳驾。”
芬夏盖好笔套,将新鲜出炉的速写画像单页取下,递给舒翁,
“给,画好了。我出去散会步,晚点再过来,预定一杯自由车站!”
“没问题,注意安全哦。”
天环族金发女人笑眯眯道别芬夏,目光落在手里的那张速写上,治安官突然开口,
“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还不知道呢,只知道我是不堪演艺圈黑暗面隐退的明星。不过就算知道了我的身份,她大概也不会在意,顶多惊讶一下,气呼呼让人请她两杯就消气了。”
“哈哈,那倒是。”猎犬爆发一阵短促的笑,“确实是个纯粹得冒傻气的家伙。”
……
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刚从外面遛弯回来的司令,汽水小狗摇头晃脑扑向芬夏,
“汪!是芬夏!我刚刚在酒店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秘密基地!要一起去吗!我们两个悄悄过去怎么样!不告诉黑桃他们!”
“秘密基地?好哦,我正打算出去散会步呢,那就请司令带路了。”
她摸了摸司令硬邦邦的脑瓜,一人一狗步入梦中的白日梦酒店深处。
司令的爪子落在地面上,咔哒咔哒作响,避开一大群缓慢漂浮移动的梦泡,穿过雾蓝色朦胧的走廊,他们来到了一处寂静无人的会客厅。
“汪!就是这里!”
司令在宽阔且空荡荡的会客厅中撒腿奔跑,芬夏笑着注视小狗快活的模样,漫步此地,她突然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低头看去,
“嗯?这是…皮球?”
一颗小巧的皮球,曾经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