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艳亮丽的颜色已经变得陈旧黯淡,但不知为何没有漏气,还是鼓鼓囊囊的模样。仿佛仍旧有谁会在深夜的白日梦酒店嬉戏,拍打这颗遗落在梦境回廊深处的小皮球。

    “汪汪!芬夏是皮球诶!”

    “嗯,是皮球,可能是以前的旅客遗落的。”见汽水狗兴奋得直冒泡,她笑道,“要玩小皮球吗司令?”

    “要玩!要和芬夏玩皮球!”

    一人一狗居然就这么在这间开阔的会客厅玩起了皮球。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拍皮球,球被这俩当成了排球,顶过来顶过去,还怪有意思的。

    “汪!”

    司令起跃,将皮球顶飞老远,这一击迅疾,角度刁钻,芬夏毫不意外地扑了个空。皮球骨碌碌地滚向会客厅联通的走廊深处,

    “我去捡球,等我回来哦。”

    汽水小狗汪汪直叫回应她的叮嘱。

    蹲下,捧起皮球,微光走廊上投影出一道怪模怪样的阴影,但那不是她的影子

    芬夏猛然抬头,

    “咚——咚—咚”

    皮球从她手中滑落,蹦蹦跳跳滚向远处。

    扭曲的模因怪物近在咫尺,锋锐的尖刺缓缓靠近芬夏的胸膛,

    “加——加—拉?”

    祂发出近乎呓语的奇怪声音,简直是噩梦的低语。

    “芬夏,还没找到球吗,我来——”

    司令顶开走廊半开的门扉,

    “别过来!回去找舒翁和加拉赫!” 。

    芬夏却爆发尖锐的呵斥,但还是晚了,司令走到了门口,

    “汪呜…这是什么…”

    下一瞬,尖锐的肢节贯穿了她的胸口,余光里唯见司令惶恐奔跑的身影,不知为何怪物没有追逐他。

    视线逐渐模糊,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只是些许被海水没过口鼻的窒息,而后便是淅沥沥的雨声回响在耳边。

    芬夏睁开眼睛,她正坐在一条长椅上,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荒废已久的车站。昏暗寂静,遍地过期的旧报刊,墙壁上的时钟早已停滞,唯有雨声近在咫尺,她摊手就能接到冰凉的雨丝。

    她捡拾起地上的这些旧报纸,光看时间,距离现在最近的日期也是四年前的了。芬夏叠起这沓报纸,随手放在座椅上,望向车站外,喃喃自语,

    “好吧,目前还不算太糟糕,去外面转一圈看看这到底是哪吧。”

    冒雨走出车站,狭窄而潮湿的小巷,雨水顺着年久失修的破水管哗啦啦的流淌在地面,一旁的铁丝网上还沾着字迹模糊的广告卡片。一副被人遗忘的阴暗老城区模样,与光鲜亮丽的盛会之星格格不入。

    又走了一段距离,谢天谢地,她终于在小巷的末端见到了醒来后的第一人。只是这人看起来不太清醒——一个坐在垃圾桶上酗酒的皮皮西人。

    “你好先生,我刚来此地,请问这里是?”

    神情蔫蔫的皮皮西人艰难地转动脑袋看向芬夏,大概是被酒精泡软了神经,过了几秒他才聚焦视线,迷迷糊糊开口,

    “……哪…里?这里,这里是梦里……哪里都一样的…梦里。”

    颠三倒四,不知所云。罢了,她也是昏了头,居然指望能从醉鬼嘴里敲出几句信息。

    顺手从垃圾箱旁捡了一根饱经风霜的木棍,继续探索,目所及处是大大小小雪花屏的悬空古董电视机,座落在老旧高楼间的巨型钟表小子雕像。这里没有游客观光,雕像上的灯带都是电频不稳一样闪烁着。

    就这样一头雾水地,她抵达了一处还在顽强运作的铁栅栏升降梯。按下按键,光影随着升降梯的上升运作在芬夏的面庞上不断变化分割着。

    橙发在雾霭般的蓝色微光中呈现出陌生的深棕,唯有灰蓝的眼睛依旧,一副警惕机敏的模样。

    “哗啦”

    栅栏拉开,她抬头望去,终于知晓了此地无处不在的蓝色微光来自何处,那是天幕远处的匹诺康尼大剧院。准确来说,是这座大剧院无人知晓的背面,因为只需仰起头就能将她的来处一览无余,繁华的十二时刻大都会,云雾缭绕的黄金色泽大厦,甚至是最中心的钟表小子广场,历历可见。

    那些建筑上飘渺的灯光似乎与漫天繁星无异,同样是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远在天边。

    她努力收回视线,找到了附近正常的路人,

    “你好女士,我刚到这,请问这里是?”

    被她拦住了女人略显警惕地瞥了眼她手里的木棍,芬夏不太自然地将木棍藏到身后,略显抱歉地笑了笑。

    “好吧…这里是流梦礁,我还有事赶时间,你、你自己逛逛吧。”

    说罢,女人匆匆离开了,三步两回头,似乎很难是警惕这个手持木棍的陌生人。

    这里还在下雨,只是雨势减小了不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芬夏打了个喷嚏,当务之急是找个避雨的地方搞清楚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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