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茨冈尼亚的荒漠走来,为了六十枚赤铜币,人们在我身上烙下印记,为我戴上枷锁,将我送上刑架,埋入黄沙……可太阳杀不死我,流沙反将我送向学会和公司的怀抱。记住,我不是偶然赢了一次,我从来没有输过。
给各位分享一则谚语吧:【睡眠是死亡的预演】。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我们尚未准备好迎接死亡。”
强牌慢打,故作姿态。
战斗进入焦灼阶段,令使却迟迟没有拔刀向前,
“你们让我等得有些心急了。”
但他的手只指向黄泉,
“为了尽兴,各位——我就押上全部的筹码吧。只有抛却理性才是真正的博弈。”
一场遮盖天幕的熔金幕布缓缓落下,无穷无尽的筹码如雨纷纷,
“令使,你一定会跟注的,对吧。”
他已为金色美梦的舞台降下了【存护】之雨,她可以没有顾忌地拔刀了。
时间静止,色彩消退,一点红光,灼不可直视,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如潮涌至,领你归乡。”
血泪从女人面庞滑落的那一刻,宏大的刀光打破了同谐的美梦,
一道巨大的创口停留在这片天空。
倾盆大雨,不期而至,
他如愿迎来【死亡】。
再次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之处只余黑白二色。
脚下是一片漆黑的大海,而远方,一座巨大的黑洞正注视着他。
“我,成功了吗?”
“很遗憾,这里不是你期待的地方。”
“【虚无】,是么?”
黄泉站在他身后,
“嗯,也许在你看来,我是一位隐藏身份的【令使】,但是,沉眠无相者(虚无)从不瞥视任何人,祂五貌无形,更无意志可言…【虚无】平等地笼罩着每一个人。只是有些人在祂的阴影下走得更远,沾染了更多的【无】,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朋友,你真的让我不知该怎么接话了。所以,这就是我的终点,死后之地?”
“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IX】的万千表象之一,在虚无的见证下,我们在此短暂停留,然后行向各自的方向。”
“看来我的死亡已经注定。”
“即便你希望如此…我也无法给出承诺。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想你可以更坦诚些。”
“什么意思?”
“……不会有人想到,你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押注自己的生命,只是为了再度确认一个看似早已被否定的事实…匹诺康尼的梦境中,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触及那个比连环凶案更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才能借梦中的【死亡】去往那里,在这场盛会中,人们时刻寻求的那片应许之地,钟表匠的遗产,真正的【匹诺康尼】。”
家族用同谐的美梦修筑堤岸高墙,隔绝外界,守护人们不会在梦海中溺亡,同时也借助这道隔绝死亡的壁垒将不为人知的秘密埋葬在深海中。在没有痛苦和伤亡的美梦中,那些秘密永远也不见天日。
除非有人去往壁垒的另一边,并且能活着回来。
他无需找到那只忆域迷因,只需要找人像被它杀死一样杀死自己,这就够了,死亡会将他送往真正的目的地。
现在,令使的刀已经打破了这道壁垒,
他足够幸运,甚至也借机在她的刀下把那同谐的烙印一刀两断。他还是赌赢了,无论最后是死是活,公司永远是赢家,他已为自己赢下通往那片梦中深海的入场券。
“…从这场梦中醒来,去你应去的地方吧。你的赌局…尚未结束。”
疲惫的使节看着她的背影发问,
“…在分别前,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么?身为走在那条道路上的人,能否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为了死亡而出生在这世上?”
令使转身回答他,
“我从不这么认为。你也一样。”
“可虚无的确笼罩着你我,还有每一个人。”
“也正因如此,它没有意义。”
“但它仍在那里——”
他仰头看向那巨大的黑洞,深邃,空洞,永恒,
“倘若命运的骰子从来都被灌铅,那就是我们命定的归宿,我们…又为何要与之想抗拒?”
“我的回答未必能消解你的困惑,因为它伴你一路走来,早已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但你说过,‘【睡眠是死亡的预演】。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我们尚未准备好迎接死亡。’
所以你也一定能明白,我们为何想要做好准备。就算结局早已注定,那也无妨,人改变不了的事太多。但在此之前,在走向结局的路上,人能做的事同样很多。而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