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同谐的桎梏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分说由,哈,同谐之问。
在他看来这与从前的烙铁并无区别。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能够立誓,此刻——【砂金石】正安然无恙地躺在这个匣子里?”
“…当然。”
“看来我们能得出答案了。打开它吧,砂金先生,这是你维护自己名誉的最后机会。”
星期日把那个存放基石的匣子放在了桌面上,朝他轻轻一推,在光滑的桌面上,匣子稳稳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个脑袋长翅膀的家伙悠然落座,似乎早已知道结局。
当然咯,这间会议室内的三人都知道匣子里装着的绝不是【砂金石】。
朝露公馆的主人露出亲和的微笑,
“顺带一提,你的生命‘暂时’只剩下十七个系统时了。珍惜这段时间,好好回味失败的余韵吧。”
“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写。”
“我放才为你施行的是同谐的【圣洗】。你本应在祂的光照下展现忠诚,却一意孤行,满口谎言,将洗礼变作了审判。我实在没有理由为你解开它。”
这个男人开始贴心地为他解释这劳什子洗礼惩戒,你看,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他命他在接下来的十七个系统时内,为缉拿杀妹真凶案提供有效信息,重新博得他的信任。
这期间,无法离开梦境,无法与同伴取得联系。
他表露适当的愤怒,把赌徒一败涂地的不甘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你的行礼在那里,请便吧,相信你能用这袋低贱的珠宝换来一切。这正是赌徒最擅长的事,不是么?
出发吧,砂金先生,你自由了,我会在这里等你报喜。”
他提起行礼,走向离开门,星期日在身后突然发问,
“对了,在你临走前,我还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又怎么了?”
“你…真的想要亲手毁掉这个世界吗?”
……
紫红色的天空遍布一道道浮动的裂痕,茨冈尼亚Ⅳ的天空永远都是这样奇异的色泽,也永远沉默无言地注视这荒漠中的子民。
似乎这片天地已经在遥远的过去耗尽了所有的雨水,而今只剩下旧日过度汲取残留的疤痕了。
先是父亲,在准备祭祀母神贡品的路途中,流沙夺走了他的生命;然后是母亲,独自抚育两个年幼的孩子,频繁的外出,无法避免地,剥皮刀(卡提卡)收割了她的性命。
当他匍匐在滚烫的沙地上,与那两只濒死的鸟儿一同呼吸时,他想的只是那串母亲留给姐姐的项链——他一定要拿回它。
但当他拿到项链后,姐姐却并没有露出笑容,
“这只是一串项链…可是卡卡瓦夏,你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姐姐,不希望他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痛苦和贫穷是母神的考验,祂也赐给了我们机遇,那就是你的幸运,卡卡瓦夏。你是我们,也是所有埃维金人最宝贵的财富。
你是受母神赐福的孩子,你能带领氏族走向幸福。所以,永远记得保护好自己,也永远不要怨恨痛苦和贫穷,好吗?”
“……”
“听话,向母神发誓。”
“好。我向母神发誓,我会永远保护好这份【财富】。”
可是,姐姐,他不明白啊,
如果每一场雨都是母神的宽恕和恩赐,那他们是犯了多少错…才要为了死亡而出生在这世上?
……
同谐的禁锢催生精神上的痛苦,
沙砾,是的,他感到大大小小无数颗沙砾在他脑中摩擦欢呼,肌理细腻的大脑皮层将每一颗沙砾的形状清楚地记下,任他暗自忖度破局之法,
这些沙砾只是开怀大笑,它们说,
【赌徒,拿你的运气赢取胜利吧!】
和星期日的对谈,让他确认了家族中确有叛徒,而匹诺康尼的秘密就在那人手中。借着这个机会,现在,所有的基石都都已经被他放在了它们本该安放的地方。
张扬的公司使节笑意盈盈接下拉迪奥递来的医嘱,后者神色冷淡,
“给你这个,拿着。死到临头再打开它,你会感谢我的——”这人的眼光在他胸前多停留了一瞬,话锋一转,
“真是意外,赌徒,看来你有一位好同事。”
他拿着那袋珠宝走在黄金时刻的艾迪恩公园,年轻的歌者,老迈的导演,苏乐达成瘾者……形形色色的人接过他手中的宝石,流言众多,
苏乐达的恶魔、梦中的危险、噩梦的幽灵.果然,在家族承诺的美梦中,【死亡】一定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唉,那条通往梦境深处的常规渠道没有向他打开,所以,他只能退而求次,让死亡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