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梅刚坐定,青蕊就端着热茶回来了:“小主请喝茶。”
“多谢。”柳映梅淡定地接过茶水,仿佛无事发生。
“看这光景,你家娘娘一时半会恐怕是不会回来,那我就不等了,改日再来拜会。”又坐了一会,柳映梅起身离开。
出了浮光阁,柳映梅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还以为这个惠嫔多么贤良淑德,爱君入骨,原来也不过是个弄权争宠之辈,萧明允啊萧明允,你还真是可悲可叹。
柳映梅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是她亲手种下的胎儿。不,那不叫胎儿,那不过是颗秘药。是东瀛那边的巫医复刻出来的古老秘方。吃下它,它就可以扰乱女子的脉息,呈现出类似喜脉的跳动,腹部也会因为经血滞留在体内而逐渐涨大,但其实里面空空如也。只要在恰当的时候,服下解药,滞留在体内的经血就会奔涌而出,制造出流产的假象。这药以瘀滞阻断之法扰乱身体机能,对子宫的损伤极大,但是柳映梅不在乎,她早就不能生孩子了,更不想生下萧家的孽种。
看来,我与这惠嫔还真是棋逢对手,一个假孕,一个避孕,有意思。苍天怜我,如今我已知晓你的秘密,看皇帝还能宠爱你到几时?柳映梅恨恨地想。
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把柄,柳映梅恨不得立刻将虞梦鸢钉死。但是不行,她自己与皇帝的嫌隙都还没有解开,此时就算她举报虞梦鸢,皇帝也可能会觉得是自己诬陷攀咬妃嫔,一旦被皇上抓到任何漏洞,她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挽回皇上的心。前面她为了快速达到目的,的确操之过急了。如今她既然已经得了位份,那萧明允想要的温柔小意,天真单纯,她也不是不能给。
想到这,柳映梅没有回青离斋,而是改道去了梅园。梅园在御花园西侧,皇上每日去永寿宫请安议事,回永安殿的时候就会路过这里。梅园的梅花已经盛开了,萧明允偶尔会在梅园驻足赏花,放松心情。柳映梅算着此时皇帝应该还没从永寿宫出来。于是在御花园的守园人那里借了一只陶罐,开始在皇帝回宫的必经之路上搜集梅花上的雪。
今年雪多,从冬至后几乎断断续续每日都在下雪。雪大风小,梅园的梅花上也总是残存着落雪,一簇簇的宛如棉花。柳映梅耐心地将梅花上的积雪一点一点搜集在陶罐里,一边细心注意路上的动静。在岭南这么多年,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吃苦耐劳。
果然临近中午,萧明允的銮驾从永寿宫方向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虽然柳映梅的事在惠嫔的建议下算是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但是萧明允这几日心情却并不很好,他不能理解他的梅儿为何会变得如此急功近利。如果之前的献身还可以理解为缺乏安全感,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与他深刻绑定,可她怀孕后的操作简直就像是逼宫了。这让他有一种被欺骗和胁迫的感觉,他最讨厌的感觉。
萧明允正坐在轿撵上胡思乱想,眼角却瞥到梅园里一个纤细忙碌的身影。
“停轿。”萧明允吩咐。
萧明允下了轿撵走进梅园,梅树下那个瘦弱娇小的身影正是这几日一直困扰他的柳映梅。
“你在做什么?”萧明允没让汪公公通报,自己走到柳映梅身边查看。
“啊!”正在专注地忙碌的柳映梅吓了一跳,看到是皇上赶紧跪下:“臣妾不知陛下驾到,请陛下恕罪。”
柳映梅捧着陶罐,小心翼翼地跪在雪地里,脆弱单薄的样子,让萧明允又心软起来。
“起来吧。这么冷的天在这里做什么?手都冻红了。”萧明允拉着柳映梅的手扶她起来,触手冰凉。
“臣妾……臣妾这几日一直在反思己过,越想越觉得自己莽撞可笑,对不住皇上的一片真心。臣妾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记得幼时皇上热爱茶道,尤其对用水讲究。所以想趁着这几日落雪,给陛下搜集梅上雪煮水,向皇上赔罪。”
萧明允看向柳映梅手中的陶罐,里面已经盛了半罐雪水,一定已经收集了很久。“你也不必如此,天寒地冻,你又有孕在身,冻着了怎么好。”
用梅上雪煮茶的事,是少年时附庸风雅,标新立异的行为,那时觉得自己特别高雅出尘。长大后才知道这风雅之事有多么劳民伤财,所以如今已少有人知道他还有这样的爱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细微喜好柳映梅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让萧明允多少有些感动。
“陛下,梅儿知道自己的冲动让陛下伤心了。但是梅儿对天发誓,我对陛下的感情真的没有任何杂质。梅儿只是被世事无